沉默在車廂裡瀰漫。
蘇荷攥著手指，覺得必須說點什麼。
太自責了。
轉向陸霆深，聲音很低，但很清晰：“陸先生，今天......謝謝您，真的，對不起，連累您傷。”
陸霆深依然看著窗外，沒說話，只是幾不可查地了一下包紮著的手腕。
蘇荷更覺得愧疚難安，彷彿必須做點什麼來填補這沉重的寂靜和恩。
幾乎是口而出，帶著一種急切的彌補心態：
“您的手需要補氣......我、我回去給您熬點湯吧？對傷口恢復好的湯。”
陸霆深終於轉回了視線，目落在因為張而微微繃的臉上。
他看了兩秒，開口，聲音平直，聽不出緒：
“你打算熬什麼湯？”
蘇荷愣住了。
在陸家這些日子，陸霆深對說話，向來是簡潔的指令或冷淡的詢問，從未涉及過這種家常的細節。
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這是被問了一個超綱的難題。
“我......我是說，對傷口癒合好的......”
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座椅邊緣，腦子裡飛快搜索著相關記憶，聲音有點發虛地列舉：
“比如......當歸黃芪湯，補氣，或者紅棗枸杞排骨湯，溫和一點，黑魚湯對生收口也很好，就是理起來腥味要特別注意......”
兀自說著，越說聲音越低，心裡懊惱自己怎麼像在報菜名。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聲極低、極短的輕笑。
蘇荷渾一僵，像被細小的電流穿過。
猛地轉過頭，看向陸霆深。
他臉上沒什麼明顯的笑容，但角那抹極淡的、還未完全消散的弧度，以及眼底一閃而過的、幾乎難以捕捉的微，都明確地告訴——他剛才確實笑了。
蘇荷簡直像大白天見了鬼，瞳孔微微放大，一種比面對顧琛刀子時更甚的無所適從瞬間攫住了。
立刻倉促地扭回頭，死死盯住窗外飛逝的街景。
剛剛是被顧琛取笑了？
陸霆深沒有再說話。
車廂裡重新陷沉默，卻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悄悄變了質。
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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