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日只讀經,何曾闖火?
襬燎著,眉發燒焦,眼裡煙燻淚滾,卻一步未停。
火裡得那孩子,抱出時,孩子手裡攥著一——
正是那被踩進泥裡的針,竟未燒壞,反被孩子溫煨得微溫。
五、針尖度人
孩子母親跪地哭謝,糖人漢呆立,滿面菸灰,眼淚衝兩道。
禪師孩子頂:“你以何換得此針?”
孩子噎:“我……我只哭了一聲。”
禪師笑:“哭聲最真,換得恰好。”
糖人漢忽大:“和尚!我今日最急之事,原不是三百文,是娃的命!”
一語出口,四下寂然。
火被鄉勇撲滅,焦棚殘花,狼藉滿地。
禪師舉針,對眾朗聲:“急者,緩之;緩者,急之。
向以為養最急,而不知本無常;
向以為悅耳目最急,而不知耳目本自空;
向以為勝人一籌最急,而不知勝負本同夢。
諸君試看——”
他揚手,針飛向斷壁殘垣上一朵焦黑的芍藥花。
針過,花瓣碎如墨雪,卻出花心一點新綠,若嬰兒舌。
眾人屏息。
禪師道:“焦花得針,再生;人得心針,再活。心針何在?在諸君最急之務裡翻個罷了。”
六、緩者得先
暮四合,焦市漸散。
清遠襟半焦,跪在師父面前,氣未定。
禪師以手其頂,焦發簌簌而落,竟出一點新青發。
“今日你闖火,比平日唸經,哪樣更急?”
清遠淚如雨:“弟子向以晨鐘課誦為急,今知救一眾生,乃真急務。”
禪師卻搖頭:“晨鐘也急,救人也急。緩其急者,急其緩者,方見針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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