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昌坐在正廳太師椅上,穿著寢,外頭胡披了件綢袍,頭髮散,眼窩深陷,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歲。
他看見扶瑤進來,愣了愣:“你是……”
“驅鬼的。”扶瑤走到他面前,也不行禮,自顧自在對面椅子上坐下,翹起,“說說吧,昨晚看見了什麼。”
這架勢太坦然,反倒讓劉文昌不敢懷疑,哆嗦著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扶瑤聽完,點點頭:“冤魂索命,理之中。”
劉文昌急了:“大師,您可得救救我!要多銀子都行!”
“銀子好說。”扶瑤從袖袋裡又出張黃符紙——空間裡打印出來的,激彩打,花紋,還帶著油墨味,“先說說,你跟陳秀姑到底怎麼回事。”
劉文昌眼神躲閃:“就、就是婚約那點事……”
“婚約?”扶瑤笑了,笑意沒達眼底,“定親三年,你在外頭養外室,還讓人懷了孩子,陳秀姑找你理論,你當街罵‘不下蛋的母’,有沒有這事?”
劉文昌臉一白:“你、你怎麼知道……”
“鬼告訴我的。”扶瑤把黃符紙拍在桌上,“冤魂怨氣不散,是因為死前辱,死後無名。想活命,簡單,三件事。”
“您說!您說!”
“第一,當街給陳秀姑磕頭認罪,說自己豬狗不如。”
劉文昌哆嗦:“這、這……”
“第二,賠陳家五百兩銀子,做功德,超度亡魂。”
“五百兩?!”劉文昌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我哪來那麼多……”
“第三。”扶瑤打斷他,子往前傾了傾,盯著他的眼睛,“把你捐的那些貓膩,一五一十寫出來,簽字畫押。”
劉文昌徹底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扶瑤,忽然明白了什麼:“你不是驅鬼的……你是來替陳家出頭的!”
“現在才看出來?”扶瑤靠回椅背,笑了,“腦子還不算太笨。”
“你、你好大的膽子!”
劉文昌猛地站起來,指著扶瑤,“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捐了,是朝廷命,你敢敲詐我?”
“朝廷命?”
扶瑤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是春香剛沏的,溫度正好,
“虛報捐銀三千兩,賄賂州府員,強佔民田二十畝,死佃戶兩人,劉文昌,你說這些事要是捅到京城,你那帽還能戴幾天?”
劉文昌一,又坐了回去,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你、你胡說什麼……”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裡清楚。”
扶瑤從袖袋裡出幾張紙,正是昨天從書房來的賬本頁,“這上頭記得明明白白,要不要我念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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