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珪手持袁的勸降信,立於夕的餘暉之下,影被拉得悠長。盛夏的晚風帶著一燥熱,卻吹不散城頭瀰漫的絕氣息。他緩緩將絹信一團,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三公之位?呵。”一聲輕蔑的冷笑從他中吐出,帶著無盡的嘲諷,“袁公路冢中枯骨,也配招攬我陳漢瑜?”
他心中雪亮。
袁此人,驕狂僭越,好大喜功,絕非明主。
他心真正屬意的,是那個在兗州漸崢嶸、剛剛打出“奉天子以令不臣”旗號的曹。
曹孟德雖被稱為“世之雄”,但其雄才大略,賞罰分明,確有可能重振漢室,至,能提供一個讓世家大族施展抱負的更穩定平臺。
陳珪相信,跟著曹,家族的未來會更明。
然而,理想終究敵不過現實。
沛國與兗州之間,隔著廣袤的、已被袁勢力滲的區域,遠水難救近火。
相城中糧草將盡,援軍無,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而淮浦老家,在紀靈大軍的猛攻下,恐怕也支撐不了幾日了。
“劉備,已不可恃。”陳珪著東方,那是海西的方向,喃喃低語,聲音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決絕,“家族的命運,已經不能再寄託於一個流亡之人上了。”
他寧願犧牲自己的名節,甚至做好了犧牲部分族人的準備,也絕不肯屈膝投降那個他打心眼裡瞧不起的袁。
誓死堅守,是為了保住家族最後的骨氣。
但相城,終究是守不住了。
數日後的一個夏夜,喊殺聲震天地,相縣城牆終被突破數道缺口。
火映紅了半邊天,張勳的軍隊如同水般湧城中。
陳珪於一片混中,披重甲,手持長劍,親自斷後。沉重的甲冑在夏夜悶熱中更顯煎熬,汗水不斷從額角落。
他雖年近五旬,但武藝並未完全擱下,劍閃,接連劈翻兩名衝來的敵兵,濺鬚眉。
“父親,快走!東門尚未合圍!”其子陳應渾浴,嘶聲喊道。
陳珪看了一眼後僅存的數百名忠心族兵和家將,又了已陷火海的相國府,那裡有他經營多年的基業和來不及帶走的文書。
他眼中閃過一痛楚,但旋即被鋼鐵般的意志取代。
“焚燬府庫!隨我突圍!”他厲聲下令,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
烈焰升騰而起,吞噬了重要的文書檔案,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也照亮了他們突圍的道路。
陳珪一馬當先,率領著這支殘兵,如同決絕的利刃,撕開敵軍尚顯薄弱的包圍圈,悍然向東衝去!
他們要捨棄這經營多年的沛國基業,目標明確——下邳!
他要為家族,在絕境中,生生劈開一條生路!
所以,他只能放棄已然無用的劉備,選擇投靠那個以勇武聞名、剛剛奪取徐州的呂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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