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的眼神變得和而信任,看向張遼、魏續、秦誼等人,這些是追隨自己轉戰千里、不離不棄的幷州嫡系,是手中最鋒利的刀。
文有州牧府陶謙舊臣(糜竺、陳珪)、將軍府新聘名士(陳紀、陳群);武將有丹舊部(許耽)、泰山豪強(臧霸、昌豨)、兗州舊將(高順)、幷州嫡系(張遼、魏續、秦誼)。
各方勢力,如今竟被自己初步糅合在這徐州之地,各安其位,各展所長。
想到這裡,呂布心中豪氣頓生,他環視眾人,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與對未來的期許:“諸公!無論舊從新附,無論文武出,今日既在堂上,便是我呂布的同袍,是這徐州的柱石!往事已矣,來日可期!諸位來年再接再厲,摒棄門戶之見,同心協力,使我徐州,更勝今朝!讓天下人看看,我等聚在此,能就何等功業!”
堂下眾人,無論心中作何想,此刻皆齊聲應和:“願效忠溫侯!共保徐州!”
呂布展開面前那捲以皇家綬帛製的詔書,廳燭火搖曳,映照著“徐州牧”、“平東將軍”等字,流閃爍。
“都看看吧。”呂布的聲音帶著一玩味,“曹阿瞞倒是大方,送來了這份‘厚禮’。”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紫檀木案,發出沉悶的響聲。
陳宮率先出列。這位來自兗州派系的領袖,對曹素無好,此刻激憤之溢於言表,手指幾乎要破那捲詔書:“溫侯!此乃曹孟德驅虎吞狼之故技耳!何其毒也!今日予你名位,實為安你之心,懈你之志!一旦應下,便是授人以柄,步步制!”
老持重的陳珪微微咳嗽一聲,這位由陶謙任命的沛相,如今是徐州本土士族的代表,他攏著袖緩聲道:“公臺之言,自是老謀國。然,名不正,則號令難行。‘徐州牧’之位,乃明公所願,亦是安定徐州之基石。今朝廷正朔在此,可安士民之心。若拒而不,豈非自認割據,予曹興兵之口實?”
糜竺在一旁點頭附和,語氣務實:“漢瑜公所言極是。徐州新定,廣陵屯田方見效,彭城防線尚需鞏固,實需時日休養。接冊封,換取數年和平,於我有利。至於曹之令,屆時自有斡旋餘地。”他的弟弟,下邳相糜芳也在一旁微微頷首,顯然支援兄長的看法。
陳宮猛地轉,目掃過陳珪與糜竺:“和平?與虎謀皮,何來和平!曹今日能予,他日便能奪!此詔書便是套在猛虎頸上的第一道枷鎖!”
“公臺先生!”一直沉默的張遼沉聲開口。這位彭城國相,聲音不大卻自帶威嚴,“即便此詔書,徐州軍政大權仍在我手。曹若以天子令調主公出徵,我等亦可‘奉詔不勤’,以境不靖等為由拖延。眼下,確需這名分穩住大局,尤其是……應對淮南袁。”
面容冷的高順,言簡意賅:“兵甲未鈍,何懼之有。然名分若能助我,暫虛與委蛇,亦無不可。”
臧霸和昌豨換了一個眼神。
這兩位新近依附、首次參與此類核心會議的地方實力派,並未多言,但朝廷正式冊封的名號,對他們而言顯然有不小的吸引力。
呂布的目在麾下文武臉上緩緩掃過,各的神盡收眼底。
他豁然起,高大的影在燈下投下巨大的影。
“好了!”他聲音不高,卻瞬間下了所有議論。
他角勾起一毫不掩飾的獰笑與不屑:“曹阿瞞?挾天子以令諸侯?哼,九月剛自封大將軍,十一月就讓給了袁本初!這就是實力不及,迫不得已!他眼下還不敢與袁紹抗衡!”
他走到廳中,手指敲了敲那捲詔書,語氣斬釘截鐵:“所以,什麼天子詔書,什麼朝廷大義,都是狗屁!尊嚴,只在劍鋒之上!真理,只在弓弩程之!”
他最終做出決斷:“這詔書,我們接了!”
不等陳宮再勸,他大手一揮:“他要玩這挾天子的把戲,本將軍便陪他玩玩!上表謝恩,言辭恭順,禮數週全!”
但他隨即話鋒一轉,目銳利如刀:“但要讓他曹知道,想用一紙空文捆住我?做夢!文遠,彭城防線再加!孝父(高順),新軍練不可懈怠!元龍(陳登),廣陵錢糧必須足額!宣高(臧霸)、公野(昌豨),琅琊、魯國是北方門戶,給我守好了!”
“諾!”眾將齊聲應命,聲震屋瓦。
“至於曹司空若有‘諭令’,”呂布冷笑一聲,“我等自是‘恭聆聖訓’,至於做與不做,那就要看我徐州的‘困難’了!”
廳凝重的氣氛為之一鬆,眾人臉上出了心領神會的表。
這一次,呂布和他的徐州集團,決定以更、更彈的姿態,應對來自許都的政治攻勢。
這場關乎未來的軍政會議剛定下基調,呂布卻並未宣佈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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