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圖做最後的努力,抬出漢室大義,希能震懾住對方:“此乃傳國玉璽,國之重!象徵著漢室天命!理當奉還天子,歸於許都!爾等既知此,莫非效仿逆賊,行不臣之事,強奪神,揹負千古罵名嗎?!”
這時,史阿上前一步,將手中玉璽完全展現出來,那螭虎鈕和“命於天,既壽永昌”的刻文在微弱的線下更顯神秘與威嚴。
他的語氣相較於王越,更多了幾分年輕人的銳氣與不容置疑的堅決:“徐公,正因此是‘國之重’,是漢室天命所繫,才更不能在途中有任何閃失!溫侯呂公,乃朝廷正式敕封的平東將軍,名義上尊奉天子,與許都朝廷,總比這前路未知、危機四伏的漫漫道要‘近’得多,也‘安全’得多。為確保此能絕對安然地送達,同時也為徐公您自的家命、以及這滿車隨從的安危考慮,恐怕要勞煩您,暫且改變行程,隨我等走一趟,面見溫侯。屆時,如何置此寶,是即刻派人護送北上許都,抑或另有安排,皆由溫侯親自定奪。如此,方為萬全之策,上上之選。”
這番話,說得可謂客氣周到,甚至帶著為徐璆著想的意味。
但其中蘊含的意思,卻是再明確不過——玉璽,他們拿定了,絕不會任由徐璆帶走;而徐璆本人,也必須一同前往呂布。
這既是需要他作為獻上玉璽的“人證”,確保這份“不世之功”的來歷清晰可信,也是為了防止訊息提前走,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某種程度上,徐璆這位漢室老臣本,也了確保玉璽能與其“正統”來歷一同被呈上的、不可或缺的關鍵一環。
徐璆沉默了。
他緩緩環顧四周,己方這幾十號人,老弱婦孺居多,真正的護衛不過十餘人,在對方這數十名銳的“暗影”遊俠包圍下,毫無勝算,甚至連製造混、趁突圍的機會都微乎其微。
他深刻地意識到,此刻若強行反抗,上演一場螳臂當車的悲壯戲碼,結果不僅保不住玉璽,自己與這一眾追隨他、信任他的門客、僕從,恐怕立刻就會遭到無的屠戮,被滅口在這荒郊野嶺,最終不過是史書上無人知曉的一筆債。
而對方提出的“去見呂布”,雖然完全違背了他直送許都、將玉璽直接還天子手中的初衷,但呂布此刻名義上仍是漢臣,是朝廷冊封的將軍。
將玉璽給呂布,再由呂布決定如何置,雖然充滿了變數和風險,但總算還未完全離“朝廷”的範疇,尚未徹底墮“私相授”或“被賊寇所奪”的最壞境地。
暫且忍,留得有用之,或許……或許在見到呂布之後,還能憑藉自己的份、聲和三寸不爛之舌,尋找到轉圜之機,設法勸說呂布將其送往許都。
各種念頭在腦海中飛速閃過,權衡著利弊與生死。
最終,現實的重蓋過了理想的執念。
徐璆長長地、深深地嘆息了一聲,這嘆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無奈、悲涼與一種壯志未酬的挫敗,彷彿在這一瞬間,他本就年邁的軀又佝僂了幾分,臉上的皺紋也更深了。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始終靜立等待、氣度沉凝的王越,沉聲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中艱難出:“也罷……時也,命也。王越,老夫知你名號,亦信你並非無信之輩。你……言而有信。此寶,關乎國運,必須……必須歸於漢室!此節,絕不可違!”
王越看著這位在絕境中仍試圖堅守最後原則與尊嚴的老臣,古井無波的眼中似乎也掠過一極其細微的波。
他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承諾的力量:“徐公放心。越,自有分寸。”
於是,接下來的行變得迅速而有序。
王越手下的人默不作聲地開始清理戰場,將張闓的首拖到僻靜草草掩埋,抹去過於明顯的戰鬥痕跡。
同時,他們以不容置疑的態度,“接管”了徐璆車隊的管理權,溫和而堅定地控制了所有隨從,確保無人能私自逃離或向外傳遞訊息。
整個隊伍的方向被徹底改變,不再向北通往汝南、指向許都,而是轉而向南,向著呂布大軍主力可能所在的方向疾行而去。
王越、史阿親自帶著玉璽和徐璆,於隊伍的核心位置,周圍是銳的“暗影”遊俠們滴水不的嚴護衛。
他們刻意避開了人來人往的主要道,專揀蔽的小路、林間道穿行,行迅捷而秘,如同幾滴墨水融廣袤的夜江河,沒有激起太多漣漪,便悄然消失在南方的重重暗影之中,奔赴一個未知的,卻必將深刻影響未來局勢的會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