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廬江太守劉勳的心腹使者。
是夜,橋蕤的中軍大帳,只點著幾盞昏暗的油燈,火搖曳,將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在帳幕上。
帳外夜蟲鳴,更添幾分寂靜與張。
橋蕤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就著昏暗的燈火,仔細閱讀著劉勳那封以火漆封的親筆信。
信中的字跡略顯潦草,顯然是在巨大的力下寫就。
劉勳在信中,先是痛陳呂布的“暴無道”、“背信棄義”,斥其“鷹視狼顧,有吞併江淮之狼子野心”,言辭激烈。
隨後,筆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極煽和力:
“……將軍乃袁公麾下棟樑,手握雄兵,銳氣未失,實乃袁公舊部之中堅!今呂布挾小勝之威,困我於皖城,其勢雖看似囂張,然頓兵堅城之下,日久無功,士卒疲憊,士氣已墮,此正強弩之末也!”
讀到此,橋蕤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他繼續往下看:
“若將軍能念及故主袁公知遇之恩,顧念同為大臣之大義,願與勳攜手,共抗呂布!待將軍大軍突至,我則自城揮師殺出,你我裡應外合,外夾擊,則呂布必破!彼時,皖城之圍立解,呂布淮南之夢空!勳在此立誓,若得將軍之助,克破強敵,願與將軍共分廬江,同富貴!屆時,依託廬江、九江之地,廣攬袁公舊部,則復興淮南基業,亦非不可能!將軍試想,此豈不遠勝於如今孤軍漂泊,彷徨無依乎?”
這封信,如同一道劃破濃重夜空的閃電,瞬間劈開了橋蕤心中積鬱多日的迷霧與彷徨!
他猛地站起,拿著信紙的手因激而微微抖。
是啊!
我橋蕤為何要像喪家之犬般一直逃竄?
我手中還有兩萬可戰之兵!
那呂布如今正被劉勳死死拖在皖城之下,進退兩難,師老兵疲,這不正是一舉扭轉乾坤的絕佳良機嗎?!
若能聯合劉勳,裡應外合,擊敗呂布,不僅能徹底解除自的生存危機,更能一舉奪取富庶的廬江,擁有真正穩固的立足之地!
而且,為故主袁復仇,這個名正言順的大義名分,足以激勵麾下士卒,重振低迷計程車氣!
一久違的豪與決絕,在橋蕤中轟然升騰,瞬間淹沒了所有的猶豫。
他眼中重新燃起了銳利的芒。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立刻召來幾名最信任的心腹將領,將劉勳的信件傳閱。
待眾人看罷,臉上皆出興之後,橋蕤沉聲開口,聲音因激而略顯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諸位!天不亡我!劉府君信中之意,爾等已明!呂布,國賊也!今困於皖城,天賜良機!我意已決,回覆劉府君,我橋蕤,願與府君共抗呂布,為袁公復仇!”
他環視眾將,一字一頓地命令道:“即刻傳令全軍,飽餐戰飯,檢查兵甲!我軍連夜開拔,秘向皖城方向靠攏!行軍務必匿蹤跡,聽候劉府君號令,準備與皖城守軍裡應外合,共擊破敵!”
一支原本惶惶不可終日、瀕臨瓦解的強大生力軍,就此徹底改變了立場和命運。
他們變了劉勳手中最鋒利的一支奇兵,一柄悄然懸於呂布頭頂的致命利刃!
淮南的戰局,因這支意外援軍的介,瞬間充滿了新的、更加兇險的變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