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最深時,劉勳府邸的方向,約傳來短促的驚、哭喊與刀鋒的悶響,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寂靜吞沒。
巡夜的呂布軍士卒只是疑地了那個方向,並未深究——破城之夜,有些混實屬平常。
天微亮,淡金的邊剛剛描上東方的雲絮。
呂布在行軍榻上睡得如同昏死,巨大的力與神消耗將他拖無夢的深淵。
然而,這難得的沉睡並未持續多久。
一陣帶著明顯不安與急促的,混雜著低沉的爭執與勸阻聲,如同討厭的蚊蚋,頑強地鑽過厚實的帳幕,將他從深眠中驟然驚醒!
“唔……”他猛地從榻上坐起,作牽全痠痛僵的,忍不住悶哼一聲。
如宿醉般的頭痛著太,但山海中養的本能警覺,讓他在睜眼的瞬間便驅散了所有混沌,眼神銳利如初醒的鷹隼。
“帳外何事喧譁?!”聲音因沉睡而沙啞,更因被打擾而蘊著不悅。
帳外安靜了一瞬,隨即親兵統領陳衛的聲音傳來,罕見地帶著吞吐與古怪:“啟稟溫侯……是,是魏續、侯、宋憲三位將軍……他們正在帳外……請罪。”
“請罪?”呂布眉頭瞬間鎖。
昨日戰,三人皆勇,何罪之有?
難道是部下擾民?
可即便有些許違紀,何至於讓三位統兵大將如此鄭重?
一莫名的不安掠過心頭。
他抓過外袍披上,不及繫帶,大步走到帳門前,猛地掀開厚重的簾幕!
清晨溼冷的空氣撲面而來,映眼簾的景象,讓他瞬間愣在當場,瞳孔驟然收。
隨即,一被愚弄邪火“噌”地直衝頂門!
帳門外冰冷的泥地上,魏續、侯、宋憲三人,竟皆赤著虯結的上,背後糙地捆綁著幾新砍下來、帶著尖銳木刺的荊條!
荊刺深深嵌進皮,勒出道道深痕,滲出縷縷珠,順著脊蜿蜒而下,在古銅的皮上劃出刺目的紅痕。
尤其是侯,他寬闊的後背上,除了新鮮的痕,還有數道猙獰錯的舊日箭創刀疤,此刻新舊傷痕混雜,構一幅慘烈而詭異的圖畫。
三人直跪著,頭顱深埋,幾乎地,面灰敗,因恐懼微微抖,無一人敢抬頭。
強烈的不祥預!
這絕非尋常小事!
“爾等這是作甚?!”他的聲音冰冷,目如刀,狠狠刮過三人,“打了勝仗,奪了城池,不去整軍,卻來演這出負荊請罪?!說!”
魏續渾劇,猛地以頭搶地,“咚”的一聲悶響。
再抬頭時,額上一片泥濘紅腫,聲音抖得不樣子:“主……主公!末將罪該萬死!萬死難贖……昨夜,末將……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擅作主張,將那劉勳……滿門老小,盡……盡數誅絕了!”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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