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糜威……呂布角掠過一極淡的溫和。
糜竺長子,勤懇踏實,是塊好材料。
更重要的是,他是糜漣的侄子,是自己姻親網路中牢靠的一環。
以他為都尉輔佐陳應,既是給徐州舊人一個重要的位置,也是在陳應邊放上一個既支援又含聯絡之意的“自己人”。
這一步棋,是平衡藝的展現。
賞功、制衡、姻親紐帶、新舊融合,全數考量在。
他寫下:“陳應為沛相,糜威為都尉,共鎮之,安流民,恢復生產,謹防豫州之敵”。
最後,目落在汝南這片廣闊而複雜的土地上。
黃巾餘波,豪強塢堡,袁氏澤……一片泥潭。
韓暹,楊奉。
兩個名字帶著草莽與腥氣浮現。
依舊用他們?
呂布眉頭微蹙。此二人是流寇出,桀驁難馴,如同雙刃劍。
不用?眼下又無更合適的力量去快速鎮那片混之地。
他意識到,自己正面對一個不那麼“完”卻必須做出的選擇:以毒攻毒,權宜之計。
也罷。他眼中閃過一冷峻的清醒。
就將汝南這個泥潭給他們去折騰。
許以太守、都尉虛銜,供給有限錢糧,讓他們憑本能去撕咬、去紮。
既能利用他們的剽悍快速穩定地方,又能讓他們遠離核心的九江、沛國。
他們若安分,便是一道屏障,若生異心,地邊緣也易置。
這是實用主義的選擇,帶著對人暗面的清醒認知,也著幾分無奈——理想的人選並不總在需要時出現。
他簡略標註:“汝南,暫由楊奉、韓暹分部駐守,遙領銜,許其便宜行事,以安地方、外寇為首要。”
三郡安排落定。
筆擱下時,他靠向椅背,了眉心。每一筆落下,都牽著一張面孔,一種關係,一勢力。
他到一種不同於戰場衝鋒的疲憊,那是心力在無數可能與制約中穿梭權衡後的消耗。
但當他再次抬頭,看向輿圖上那已被墨跡圈定的淮南四郡時,一種更紮實的掌控油然而生。
這不再是地圖上的符號,而是即將因他今日之筆,而生運轉起來的一方方天地。
棋已落子,局,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