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溫侯軍令已抵郯城。”陳宮略一停頓,將詔令容的核心鏗鏘道出,“委我陳宮,為淮南都督,持節總領九江、廬江、沛國、汝南諸郡軍事,即日南下壽春,構建淮北防線,穩固後方,策應彭城主戰場!”
話音落下,他看到許汜的膛明顯起伏了一下,王楷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趙庶等人更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與狂喜織。
“此去淮南,非為高厚祿,更非安尊榮。”陳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上了激越的,“曹賊挾天子以令諸侯,暴無道,侵我州郡,戮我士民!昔日在兗州,彼如何背棄義理,諸君皆親歷目睹!此國仇也!溫侯雖有前隙,然大敵當前,能棄舊怨,託付重任,委以方面,此乃國事為重!此知遇也!”
他向前邁了一步,目如電:“而我等兗州舊人,輾轉至此,蟄伏經年,所為何來?豈是終老於這東海小城,非也!我等中所學,平生之志,當用於廓清佞,匡扶世!今日,機會就在眼前!淮南雖危,正是英雄用武之地;曹軍雖盛,亦有其肋可擊!溫侯既以重任相托,我陳宮,願與諸君共赴之!”
“平淮南不臣,構建銅牆鐵壁,為溫侯穩住側後!更要讓那曹孟德知曉,兗州之人,未死盡也!我輩之志,未磨滅也!此去,正為我等正名,一展中經緯,立不世之功業,青史之上,當有吾等一筆!”
“諸君——”陳宮猛地揮臂,聲震屋瓦,“可願隨我陳宮,南下壽春,搏一個朗朗乾坤,搏一個無愧此生?!”
“願隨府君!!”
“願隨都督!!”
抑了太久的與抱負,在這一刻如同火山噴發。
許汜、王楷等人漲紅了臉,嘶聲應和,聲音匯聚一滾燙的鐵流,衝散了郯城上空積鬱的暮氣。
他們眼中不再是佐吏的卑微與茫然,而是重新燃起的、屬於謀臣策士、戰將武夫的銳氣與決絕。
陳宮看著群激昂的舊部,心中那點悲涼被豪沖淡。
他知道前路漫漫,危機四伏。與許褚等將領的磨合,淮南複雜局面的梳理,曹可能的側擊,每一件都棘手無比。
但,那又如何?
至,棋局之上,他不再是一枚被忘的邊角子,而是執棋之人,有了屬於自己的戰場與方向。
“好!”陳宮長劍出鞘半尺,寒映照他堅毅的面容,“今日點檢部曲,收拾行裝。我等帶來的三千兗州子弟兵,便是重建淮南防線的骨架!許汜、王楷,參贊軍機;趙庶、李鄒,整訓行伍;暉、徐翕,籌備糧秣先行。明日辰時,祭旗出發!”
“目標,壽春!”
令下如山。
眾人轟然應諾,迅速散去,各自行。
原本沉寂的府衙前,頓時充滿了張的活力。
陳宮獨自立於階上,眺南方。
那裡是廣袤而陌生的淮南大地,水網佈,勢力錯綜。
他將要去那裡,以呂布所賜的權柄,以這些兗州舊部為核心,去整合、去經營、去對抗。
北面,彭城大戰的雲已然佈。
而他在淮南,將是那場大戰至關重要的側翼與迴響。
“曹公,”陳宮低聲自語,角出一複雜難明的笑意,既有宿敵般的冷冽,亦有一棋逢對手的慨然,“兗州之局未終,你我在淮南,再續一番恩怨罷。”
他轉,袍袖在風中鼓起,向著已然忙碌起來的衙署走去。
背影決然,再無毫遲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