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六月廿四,泗水之畔。
朝驅散晨霧,將河水染一片金紅。得勝的呂布大軍並未乘勢西進,強攻退沛縣的曹殘部。
呂布立馬高崗,眺西北方向,目沉靜,赤兔馬在側輕踏前蹄。
許褚策馬上前,抱拳道:“主公,曹雖敗,然殘部聚於沛縣,據城而守,是否……”
呂布緩緩搖頭,聲音沉穩:“沛縣城垣尚在,曹親鎮,敗兵求生,強攻必多折損。此戰,我軍已解彭城之圍,重創其軍,盡復失地,可謂全功。”
他調轉馬頭,面向後肅立的諸將與得勝之師,朗聲道:“傳令!各營清點戰果,收治傷員,妥善掩埋陣亡將士骸。秦誼、龐舒,率輕騎監視沛縣方向,哨探即可,不得輕啟戰端。其餘各部,隨我凱旋,退回彭城!”
“退回彭城?”魏越、廉聞言略顯詫異,似覺未盡全功。
“不錯。”呂布語氣斬釘截鐵,“將士需要休整,刀甲需要修補,城池需要重建。真正的勝利,不在於一戰追亡多遠,而在於能將勝果牢牢握在手中,化為實力基!曹經此大敗,非短期可復。我等正可藉此良機,穩固徐州,消化淮南,整軍經武,築牢基業!”
這番話高瞻遠矚,眾將皆心悅誠服。
恰在此時,陳宮自後軍趕至,聞言頷首,介面道:“溫侯明斷。當此之時,穩守勝果,靜觀其變,方為上策。宮亦當率部南返壽春,督促農桑,整訓兵馬,鞏固江防,使淮南真正為東南屏障。”
計議已定,得勝大軍遂如退般井然南撤,旌旗招展,攜帶著繳獲的無數輜重與高昂計程車氣,卻無毫驕躁之氣。
同日,沛縣城頭。
曹憑垛而立,面無表地注視著遠方呂布大軍徐徐南移的煙塵。對方沒有趁勝追擊,這並未讓他到輕鬆,反而心絃繃得更。
那個只知衝陣的呂奉先,如今竟懂得剋制與權衡了。
“劉備所部何在?”他忽然問道,聲音嘶啞。
侍立一旁的荀攸躬回答:“回魏公,劉左將軍部眾已自西門城,正在安置。”
“玄德……”曹低聲重複,角掠過一冰冷莫測的弧度,隨即下令:“告知他,朝廷不日當有封賞,且隨我同返許都,覲見天子。”
他不會放任這顆失了基的棋子游離在外。
此時,曹仁快步登上城樓,稟報道:“兄長,妙才(夏侯淵)軍報,臧霸已趁我軍撤退,進佔泰山郡大部要地,並未繼續追擊。”
曹閉目,深深吸了口氣,疲憊之難以掩飾。北線亦頹勢難挽。“傳令元讓(夏侯惇),加強兗州北境各隘口守備。命妙才所部逐步南撤至濟郡,擇險固守……泰山郡,”他頓了頓,終是吐出那幾字,“暫且無力兼顧了。”
戰略收,勢在必行。
“清點各部,整頓兵馬糧秣,”他最終下令,聲音裡帶著濃重的不甘與蕭索,“三日之後,拔營,回師許都。”
他必須回去,舐傷口,重整旗鼓,並重新審視這個因東南強敵崛起而徹底改變的天下棋局。
七月初,彭城。
盛夏的炎炙烤著大地,卻也催著這座飽經戰火的城池加速復甦。
呂布獨立於正在修繕的北門城樓之上,此曾是戰事最烈、傷亡最重之地。
磚石正在一塊塊重新壘砌,汙早已沖刷乾淨,但空氣中彷彿仍縈繞著淡淡的焦土氣息。
陳宮已返回淮南坐鎮,臧霸平定泰山郡的捷報方才送達,糜竺從下邳傳來訊息,州各地漸次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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