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漢帝寄寓壽春宮
壽春的春風帶著淮河的涼意，悠悠吹拂在漢獻帝劉協的龍袍上，竟讓他生出幾分蕭瑟之。
自被劉備裹挾著逃出濮城，一路顛沛流離，歷經萬難終於抵達下邳，又被告知曹正在壽春為他準備宮殿。
而今站在曹為他準備的臨時宮門前，他著那扇朱漆斑駁的大門，忽然覺得這天下之大，好似從來沒有一真正屬於他的容之所。
“陛下，曹已在裡面候著了。”劉備的聲音在後響起，帶著一不易察覺的侷促。他披的綠袍沾了塵土，與旁侍衛的鮮鎧甲形鮮明對比——自張飛在蘭陵戰敗，他麾下的兵馬已不足千人，早已沒了當初“護駕”時的底氣。
劉協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這一路，他看夠了劉備的“忠勇”：為了躲避董牧的追兵，拋下後宮的嬪妃；為了換取曹的收留，竟主提出要“讓渡”出部分權力。所謂的“皇叔”，終究不過是另一個曹，甚至連曹的坦都沒有。
走進宮門，曹正立於庭院中的槐樹下，頭戴進賢冠，著錦袍，見劉協進來，連忙躬行禮：“臣曹，參見陛下。”他的禮儀無可挑剔，眼神卻帶著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曾經總是求而不得的珍寶。
“孟德免禮。”劉協的聲音有些乾，“勞煩你了。”
“陛下言重了。”曹起，引著他往裡走，“下邳城小，不敢委屈陛下居住。臣已下令修繕壽春的舊行宮——那是當年袁僭越時所建，規模宏大，稍加修整便可作為陛下的居所。”
劉協腳步一頓。袁的偽行宮？他忽然覺得諷刺。自己這個正經的大漢天子，竟要住進叛賊的宮殿裡。可他沒有選擇，只能點頭：“有勞孟德費心。”
劉備跟在後面，見曹與獻帝相談“融洽”，悄悄鬆了口氣。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孟德公，陛下一路勞頓，在下願在此侍奉左右。”
曹瞥了他一眼，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玄德有這份心很好。只是眼下徐州軍務繁忙，你曾為徐州牧應該幫得上忙，不如你先去整頓部曲，待陛下在壽春安頓好了，再來侍奉不遲。”
這話看似諒，實則是將劉備晾在一邊。劉備心中一，卻只能應道：“謹遵孟德公之令。”
半月後，壽春的袁舊行宮已修繕完畢。曹親自主持劉協住下，走進那座曾經僭越禮制的宮殿，只見工匠們已抹去了袁留下的紋飾，全換上了天子規制的旌旗儀仗，雖仍有幾分倉促，卻也初帝都氣象。
“陛下，此雖不及長安宮闕宏偉，卻也安穩。”曹指著殿前的銅鶴，“臣已調三萬兵駐守壽春，確保陛下安全。”
劉協著那對銅鶴，忽然想起長安未央宮前的石雕，眼眶微微發熱。他知道，曹的“安穩”，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囚，但比起在劉備邊的提心吊膽，終究多了幾分面。
“孟德的心意，朕記下了。”劉協轉，目落在曹後的上。那年約十六，著襦，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正是曹的次曹節。
曹適時道：“陛下孤一人，邊需得有人照料。小曹節，溫婉，略通詩書，臣願將許配給陛下，侍奉左右。”
許配？劉協一怔，雖知曹看不上自己，這個詞用的也未免過於無禮。他知道這是曹的聯姻之計，想用兒拴住他這個天子。可看著曹節清澈的眼神，再想想自己形單影隻的境，終究點了點頭：“全憑孟德安排。”
婚禮辦得不算奢華，卻也禮數週全。曹節穿著皇后的禮服，跪在劉協面前行冊封禮時，聲音清脆：“臣妾曹節，參見陛下。”
劉協扶起，忽然覺得這冰冷的宮殿裡，似乎有了一人氣。曹節不像他想象中那般驕縱，反而時常陪他讀書，為他研墨，甚至會說起曹在兗州的舊事，語氣裡帶著對父親的敬佩。
“陛下，”一日午後，曹節為他剝著青梅，“父親說，董牧已派關羽去了西域，要重開綢之路。”
劉協握著書卷的手一頓：“關羽？他也去了董牧麾下？”
“嗯，”曹節點頭，“父親說，董家兄弟倒是有些魄力，中原打得不可開，他們竟還有心思經略西域。”
劉協著窗外的春，忽然想起董琰在長安時的模樣，那位相國雖手握大權，卻從未虧待過他。如今董家兄弟竟將目投向了西域，這份格局，似乎比曹和劉備都要大些。
初夏的一日，曹邀劉備到壽春城外的梅園小聚。園青梅結滿枝頭，侍在石桌上煮著酒，酒香混著梅香，在微風中瀰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