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意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下人，一遍又一遍地給寧德更換冷敷的布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李大夫還沒來，寧德的燒卻一點沒有要退的跡象。
他開始說胡話了。
“爹……娘……別打了……我讀……我讀還不行嗎……”
“哥哥們……我對不起你們……我不是廢……”
他閉著雙眼，眉頭痛苦地糾結在一起，眼角有淚水落。
“我讀……我這就去讀……《論語》……學而時習之……”
“別走……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他揮舞著手臂，像是在驅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緒激，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端玉郡主聽著他這些顛三倒四的胡話，心如刀割。
“老爺……”端玉郡主哽咽著，握住他揮舞的手，“別怕，我在這兒，沒事的，都沒事的……”
寧意在一旁聽著，心裡也是五味雜陳。
在原的記憶中，寧德就是個沒心沒肺的老頑。
紈絝了一輩子，臉皮比城牆還厚。
卻沒想到，幾句流言，幾個噩夢，就能把他到這個地步。
說到底，他心裡還是在乎的。
在乎他那早已過世的父母兄長，在乎寧家的榮耀，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
只是他用了一輩子的玩世不恭，來掩蓋心深的那份自卑和愧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夫來了！李大夫來了！”
壯子半拖半抱著李大夫，氣吁吁地跑了進來。
“快！李大夫，快給我家國公爺看看！”端玉郡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起讓位。
李大夫不敢怠慢，放下藥箱，上前幾步，坐在床邊的凳子上，開始給寧德診脈。
他三指搭在寧德的手腕上，閉目凝神，眉頭越皺越。
屋子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張地看著他。
半晌，張大夫收回手，長出了一口氣。
“郡主，國公爺這是……”他斟酌著用詞，“飲食不節，又了風寒，導致寒氣鬱結於，引發的急症。”
“加上……加上國公爺這幾日思慮過甚，心力瘁，鬱結於心，急火攻心，這才病來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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