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祥瑞？麒麟現世，甘天降？非也。”
出一手指，“學生以為，真正的祥瑞，是看得見得著的。”
“是倉廩實，食足，是路不拾，夜不閉戶，是老有所養，有所教。此乃人間之瑞，勝過天上麒麟萬倍。”
趙秀才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寧意又出第二手指：“那何為災異？水旱蝗災，地山搖？”
“是，但也不全是。”
“學生以為，真正的災異，是民心之怨。”
“是朱門酒臭，路有凍死骨，是苛政猛於虎，是民反，民不得不反。民怨沸騰，才是搖國之本的最大災異。”
“故而，論此題，當以民為本。”
“祥瑞，是君王德政之下，民生足的必然結果。是政績的現，而非上天的無端賞賜。君王當以此自勉，而非自傲。”
“災異，是君王失德之兆，民生疾苦的最終警告。是政策的反思，而非上天的無理懲罰。君王當以此自省，而非推諉。”
一番話說完，趙秀才怔怔地看著寧意，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教了他三個月，知道他聰慧，亦知道他在詩詞方面頗有天賦和文筆。
亦知他對經世濟民之道，亦有良方。
可沒想到他的思辨能力也如此之強。
他看著寧意那張雖跟他差不了兩歲卻顯得年輕俊的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他出手，指著寧意，哆嗦了半天，才出幾個字：“你……你不對勁，你很不對勁！”
寧意心裡咯噔一下。
臥槽，演過頭了？
立刻收起那副“指點江山”的模樣，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湊過去給趙秀才捶背。
“先生，這不都是您教得好嘛！所謂名師出高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滾！”趙秀才一把開啟的手，臉上卻不見生氣。
寧意笑了笑，也不惱，只是去拿起雕的小兔子。
小兔子形態憨拙，可可。
隨後告辭，“先生，放心。我醒得。”
……
次日，天還未亮。
寧意在強子的伺候下，穿戴整齊，坐上馬車前往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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