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他們都是混一個圈子的，誰又比誰好到哪裡去呢？
周春才哭自己沒兒子，沒人送終。
他寧德呢？
他雖然有兒子有孫子，可大孫子寧忠失蹤了九年，生死未卜，這不也是他心裡的一刺嗎？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他們就像是鏡子的兩面，都在對方的上，看到了自己最不堪，最不願承認的那個“紈絝”和“無能”的影子。
同相斥，所以才鬥得那麼兇，彷彿把對方踩下去了，自己就能變得高大上一些。
寧德嘆了口氣，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而且，他仔細一想，周春才這個人，除了好了點，好像也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大壞事。
一沒魚鄉里，二沒貪汙賄。
他那個國舅爺的份，也就是個擺設，在朝中屁用沒有。
他每天干的事，不就跟自己一樣，鬥走狗，吃喝玩樂嗎？
這樣的周春才，讓寧德覺得也沒那麼討厭了。
至，周春才哭得這麼真實，說明他心裡是真的苦。
……
寧德在雅間裡坐了很久，聽著隔壁的靜從噎變了打酒嗝的聲音，估計是喝多了，快要睡過去了。
他心裡掙扎了半天。
就這麼走了？好像有點不仗義。
雖然是死對頭，但把人一個扔在這兒，萬一喝死過去都沒人知道。
過去看看？那多尷尬啊。
自己前面還在笑話人家，現在跑過去，算什麼？貓哭耗子假慈悲？
寧德又長長地嘆了口氣，人到了這個年紀，見多了生離死別，心腸總是會變一些。
寧德煩躁地抓了抓頭，最後，一咬牙，一跺腳。
媽的，管他呢！
都是快土的人了，還有什麼面子拉不下來的！
他站起，決定過去看看。
就算不能幹什麼，至個夥計，把人安全送回家。
快開門時，寧德又頓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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