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意再看張廷玉,這位戶部尚書大人,從頭到尾就沒挪過窩,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田裡那些越堆越多的籮筐。
他手裡還著個小算盤,手指在上面飛快地撥著,也不知道在算什麼。
寧意猜,他大概是在估算,如果全國的棉花都能達到這個產量,大夏一年的軍費能省下多銀子。
想到這,寧意心裡就有點想笑。
這張尚書,真是個妙人。
旁邊的皇帝忽然開口,問伺候在一旁的王老實:“這些農戶,都是你這莊子上的?”
王老實沒想到這位貴人會跟他說話,愣了一下,趕躬回答:“回貴人的話,大部分是。還有些是附近村子裡的,聽說咱們這兒棉花長得好,工錢給得也高,就都跑來幫忙了。”
“工錢?”皇上眉一挑。
“是啊。”王老實憨厚地笑道,“世子爺仁慈,說了,今天來幫忙的,不管男老,一人發三十文錢,還管一頓午飯!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大夥兒幹勁足著呢!”
三十文錢,一頓飽飯。
對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人來說,就是最大的幸福。
皇上沉默了,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那茶的苦,似乎也變得不那麼難以下嚥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田裡的棉花被一筐筐地採摘上岸,堆在地頭,很快就積了一座座雪白的小山。
一個半時辰後,最後一筐棉花也被抬了上來。
王老實了額頭的汗,跑過來稟報:“各位貴人,十畝地的棉花,全都採完了!”
眾人神一振,都站了起來。
寧意走上前,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籽棉,心裡也有些激。
這可是來到這個世界後,親手種下的第一個希。
對王老實說:“王莊頭,這剛採下來的是籽棉,裡面還有棉籽,分量不準。得等下午,把皮棉和籽棉分離開,才能稱重。”
“哎,小的明白!”王老實連連點頭,“小的已經安排好了,吃過午飯,就讓莊子上的婦人們都過來,一起剝棉籽。保準天黑前,給您剝得乾乾淨淨!”
寧德一聽要等下午,肚子早就咕咕了,他嚷嚷道:”王老實,你家那口子醃的鹹蒸餅準備好了沒?”
王老實陪著笑:“好著呢,還有老湯,都吊了一上午了。”
就在這時,一陣飯菜的香味從不遠飄了過來。
是王老實的婆娘帶著一群莊子裡的婦人,用扁擔挑著一個個巨大的飯桶和菜桶,走過來了。
“開飯嘍!大家歇一歇,先吃飯!”王老實婆娘的嗓門洪亮,在地頭上一喊,整個棉田都聽見了。
農戶們一個個喜笑開地圍了過來。
婦人們麻利地掀開飯桶的蓋子,熱氣騰騰的白米飯香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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