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票旁邊,還散落著幾顆極好的南珠和幾個金元寶。
五百兩。
唐雲生拿眼一掃,最上面那張就是五百兩的面額。
如果拿這五百兩,聽雨軒的欠條是二百兩,填平了窟窿,還能餘下三百兩。
三百兩,足夠他再找一次硯書,將這些繁文縟節、飯窩囊氣全數拋到九霄雲外去快活。
他轉頭看了看拔步床。
秦明珠翻了個,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夢話,睡得死豬一般沉。
拿,還是不拿。
拿了,便是了盜竊的家賊。
堂堂七尺男兒,竊取婦人錢財,這事若是傳揚出去,禮部那些史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可若是不拿,聽雨軒那幫人絕非善茬。
欠條上的紅手印可是他親自按的。
那些催債的要是在他赴考前找上門,他連貢院的門都進不去,還談什麼平步青雲、拜相封侯?
“讀書人的事,算不得。這是借權宜之計,來日方長,為夫高中之後定雙倍奉還便是。”唐雲生低聲呢喃,替自己找了個極其妥帖的臺階。
兩手指練地探匣中,將那張五百兩的銀票在手裡。
紙張輕薄,攥在掌心卻燙得人發慌。他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又拿了九張,湊了五千兩。
拿完東西,他將首飾盒照原樣關好,連同屜也推得嚴合。
做完這一切,唐雲生後背已是一層黏膩的冷汗。
他穿上衫,做賊般回東廂房,將銀票塞進書箱最底部的暗格中,懸在半空的心這才堪堪落回肚子裡。
次日一早,天矇矇亮。
唐雲生已經穿戴整齊。
正房那邊靜悄悄的,秦明珠昨夜宿醉加上一通折騰,沒到日上三竿決計醒不過來。
走到院門,正好見端著銅盆進來的紫荊。
“姑爺起這麼早?”紫荊詫異問詢。
唐雲生面不改,整了整發冠,端起清高學子的腔調:“今日白鶴書院有場大儒論辯,事關春闈策論,萬萬不可耽擱。煩請你轉告夫人,今日我定當盡力早歸,不教夫人憂心。”
紫荊見他這般勤勉上進,自然挑不出理來,只得屈膝應下。
出了唐府大門,唐雲生腳步生風,直奔西街大通錢莊。
拿了一張五百兩的整票換了散碎銀兩和十兩一張的小額銀票,沉甸甸地裝進錢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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