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九，天還未亮，整個京城彷彿從沉睡中被一聲驚雷炸醒。
貢院門前，黑的人頭攢，上千的舉子匯聚於此，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張與期盼。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力，沉甸甸地在每個人的心頭。
寧意、陸文臻、林之遠三人站在人群裡。
寧意衝他們點了點頭，用眼神示意他們放輕鬆。
“開門——”
隨著一聲悠長的號令，貢院那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
……
過繁複的檢查，領了號牌，寧意提著考籃，找到了自己的考舍。
把東西都安置好，筆墨紙硯放在木板上，食和水囊掛在牆上的釘子上。
隨著一陣鑼響，所有考生必須進自己的號舍，巷道的兩頭被上了鎖。
這意味著，在考試結束前，誰也別想出去。
接著，考們在兵丁的護衛下，開始分發試卷。
寧意攤開試卷，目落在第一天的考題上。
第一場，考的是四書題，外加一首試詩。
寧意先看四書題。
第一道出自《大學》：“所惡於上，毋以使下；所惡於下，毋以事上。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試論絜矩之道於治國平天下之用。”
第二道出自《孟子》：“孟子曰：人有不為也，而後可以有為。試以此言論為政之要。”
寧意的手指在試卷邊緣點了點，沒急著筆。
考場上最忌諱的事，就是看完題目立刻開寫。看著爽快，實則慌張——文章寫到半截髮現方向歪了，再回頭改，時間全搭進去了。
先把兩道題都吃，在腦子裡搭好架子，再一篇一篇往上砌磚。
先說這第一道。
絜矩之道。
科場裡出《大學》的題，翻來覆去不過那幾個熱門考點：“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或者“八條目”格致誠正修齊治平。
這些題目市面上的參考文集裡早翻爛了，但凡背功紮實的考生都能寫出個七七八八，高分不易，但及格不難。
偏偏出了個“絜矩之道”。
這四個字擱在整部《大學》裡，不算顯眼。
前面“明明德”三個字佔盡了風頭，後面“格致知”的芒又太耀眼，“絜矩”夾在中間，屬於那種不上不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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