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那天，京城下了一場倒春寒的小雨。
貢院外的長街從卯時起就堵得水洩不通。
馬車、轎子、驢車排出去三條街，人人，傘挨傘，空氣裡全是溼和焦灼的味道。
陸文臻和林之遠一大早就跑去了貢院，即使是鎮國公府卯時初就已經派了下人去榜下。
兩個人出門前還來問寧意去不去，被趕走了。
“你倆去佔個好位置，回來告訴我結果就行。”
“舅舅，萬一你是頭名呢？不親眼看著多可惜。”陸文臻上這麼說，眼睛裡的出賣了他——這傢伙昨晚八沒睡著。
“頭名不頭名的，榜又不會飛走。去吧去吧。”
寧意嫌棄他話多。
兩人走後，房間安靜下來。
院子裡的老槐樹被雨水洗得發亮，枝條上冒出一點綠的芽尖。
家裡其他人也沒來吵，早早都起來了在前廳張地等著資訊。
寧意著窗外那棵樹發呆。
說不張是假的，但不是怕落榜。
以三場考試的發揮，落榜的機率極低——除非判卷的主考瞎了。
張的是名次。
如果拿下會元，加上之前縣試、府試、院試、鄉試的四個第一，就是五元及第。
大夏朝開國百餘年，沒有人做到過。
這個名頭一旦落實，殿試就是半隻腳踏進去了。
不管皇帝最終點不點做狀元，五元及第本就是一張很好的護符，天下學子都要仰的存在的。
寧意了手指。
算了，想這些沒意義，等訊息吧。
訊息來得比預想的快。
巳時剛過，府門外就炸了。
鞭炮聲、鑼鼓聲、人聲混一鍋粥。
寧意還沒來得及站起來，趙管家已經衝進了書房，鞋都跑掉了一隻，著一隻腳踩在溼漉漉的青磚上，咧到了耳子後面。
“世子爺！中了！中了！”
趙管家的聲音劈了叉，尾音拔得老高，跟被人踩了尾的貓一個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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