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意他們的船隊順江而下,藉著風勢,不過十幾日便到了惠縣。
臨行前,寧意與林之遠告別,大手一揮,直接撥了二十個銳士兵給他。
畢竟,惠縣這地方也是真窮吶,連個像樣的衙役都沒有。
且這林之遠本就是皇帝派下來的人,分一點武力值給他,讓他平平安安地在這窮鄉僻壤為自己、為朝廷打工,這筆買賣怎麼算都划算。
林之遠得淚眼汪汪,連連作揖。
船隊繼續南下,又行了一日多,終於抵達了深縣。
寧意揣著委任狀,先去縣衙報了道。
報道完後,又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去安置自己手裡剩餘的那二百八十個糙漢子士兵。
說是安置,其實看著頗為心酸。
這深縣的縣衙又破又小。
再看周邊的村落,全是一水兒低矮的石頭屋和茅草屋。
寧意無奈,只得他們先去買木料。
……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寧意也沒閒著,帶著人將縣衙方圓二十公里的地界,仔仔細細地丈量了一遍。
跑完這一圈,寧意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個字。
窮。
窮得簡直讓人迎風流淚。
陳豹那邊,兩百八十個糙漢子正哼哧哼哧地打地基。
這群江南來的漢子,被嶺南的毒太曬得紅彤彤的,還掉皮。
所以這幾天,這二百多個兵,住的跟拓土的流民沒什麼兩樣。
可最讓寧意心痛的,不是窮,而是這幫人完全是守著聚寶盆在要飯吃!
這地方挨著海,村民們靠海吃海,打魚蝦。可要是問他們平時吃什麼鹽?去縣城的鹽鋪,花二十文買那種帶著苦味、雜質多的礦岩鹽。
整個大夏的製鹽技,目前還停留在開採陸井鹽和岩鹽礦的原始階段。
但是鹽商手裡有提純的法子,富人們吃的和百姓們吃的那品質肯定是不一樣的。
寧意來之前查過厚厚的戶部資料,朝廷的鹽場全部集中在陸那幾個大鹽礦附近。“海鹽”這個概念,在大夏朝就沒人過!
本沒人知道,這浩瀚無垠的海水只需稍加提純,就能變鹽。更沒人懂這世界上最古老、本最低的曬鹽法。
沒人往這方面想。或者說,想到了也沒人去做。畢竟鹽鐵是國之重,鹽政歸朝廷管,私人這東西是要掉腦袋的。
但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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