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盞茶的工夫,前面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山坳。
二十來間石頭壘的矮屋子散落在坳底,屋頂蓋著厚厚的茅草和樹皮。一條小溪從山上流下來,在屋前匯一個淺淺的水塘。水塘邊蹲著三四個六七歲的孩子,正拿樹枝在泥地上畫畫。
一個拄著拐的老頭坐在屋簷下曬太,上蓋著一塊破麻布。他旁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正在補裳,可能眼神手腳都不太好了,得歪歪扭扭的。
寧意大大方方地走了過去,臉上堆滿了“謝天謝地終於見到人了”的慶幸表,扯著嗓子喊道:“哎,老人家!在下是從縣城來的書生,上山採風走岔了路,迷了方向。請問這是什麼地方?”
那幾個孩子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呼啦一下全躲到了老婦人後。
老頭倒是沒怎麼驚慌,上下打量了寧意和強子兩眼。
“後生,這山裡沒什麼好逛的。你從東邊那條下去,順著溪水走,半個時辰就能出山。”
“哎呀,多謝多謝!可是我走了大半天,實在又又,能不能討碗水喝?”寧意說著就毫不客氣地在門前石頭上坐了下來,一副累得不行的樣子。
強子也配合地癱坐在地上,得跟拉磨的驢似的。
老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讓老婦人去倒了一碗水來。
水是山泉水,涼的,寧意喝了兩口,開始東拉西扯地跟老頭聊天。
但是這老頭死,只偶爾“嗯”,“啊”兩聲,多餘的一個字都不。
就在這時,一個在山坳角落洗裳的年輕婦人走了過來,警惕地看著他們。
手臂上有一道很長的舊傷疤,從手肘一直延到手腕,像是被什麼利豁過。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討了水就快走,別在這礙眼!”婦人的語氣不太友善。
“嫂子別誤會,就是路過的書生而已。”寧意笑了笑,“這裡的孩子們神頭倒是足。”
那個三歲的小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老婦人後探出了腦袋,怯生生地盯著寧意看了半天,突然“噠噠噠”跑過來,一把抱住了寧意的小。
寧意低頭看他,小傢伙仰著髒兮兮的小臉,衝咧笑了一下。
寧意手了他的腦袋,頭髮像枯草一樣糙。
把包袱裡帶的幾塊幹餅掏出來,掰碎了,一塊塊分給了湊過來的孩子們。
孩子們捧著碎餅,眼睛亮晶晶的。
“道謝!”那個有傷疤的婦人呵斥了一聲。
“謝謝先生!”孩子們參差不齊地喊。
就在這時候,山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行人從林子裡快步走了進來。
打頭的是個四十多的中年男人,此人肩膀寬闊,後跟著九個材壯的男人。
寧意不聲地打量了他們一眼。
男人也在打量來客。
他先掃了一眼寧意和強子,目頓了頓,然後迅速在周圍的林木間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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