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程萬里正對著一封信，臉晴不定，信是東京樞使貫親筆所書。之前的種種煩悶與此刻信中的容織在一起，讓他心緒難平。
數天前，貫遣人送信給他。起初，他還帶著幾分喜悅，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能得到樞的親筆手書。
但他越往下看，眉頭皺得越，呼吸也漸漸重起來。
“聞聽萬里有婉卿，蕙質蘭心，姿容秀雅，今樞院蔡太師（此為貫抬舉，蔡京此時並非樞院職，但貫常以此示親近）亦有子侄輩適婚，英俊有為，正尋一良配。
吾意收婉卿為義，代為持，與蔡府結此秦晉之好，不知萬里意下如何？”
寥寥數語，卻如驚雷炸響在程萬里耳邊！
貫要收婉卿做乾兒？然後與蔡京的子侄聯姻？
程萬里為多年，深諳場之道，瞬間就悉了貫的盤算。貫如今雖權勢熏天，但基終究不如蔡京這等累世宦族深厚，與蔡京聯盟是必然選擇。
而聯姻，自古就是鞏固聯盟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
自己這東平府太守的份，在地方算個人，但在東京那些真正的權貴眼中，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地方州。
貫選中婉卿，一來自己是其親信，易於控。二來程家門第尚可，不算辱沒蔡家。三來婉卿秀姿天，蔡家之人恐怕也是看中了婉卿的才貌。
“與蔡家聯姻……”
程萬里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蔡京子侄眾多，得寵的也不，是誰貫沒說，顯然還在斟酌，或者待價而沽。
但無論如何，一旦聯姻功，程家便算是半隻腳踏進了大宋最頂級的權貴圈子！
更讓程萬里心乃至呼吸急促的，是信的最後，貫輕描淡寫附加的一個承諾：
“若此事，萬里於地方歷練已久，功績斐然，調回京畿正當其時。開封府判一職正值空缺，正需萬里這般幹才擔綱。”
開封府判！
程萬里的心跳驟然加速！東平府太守，雖是一府之主，但說到底仍是地方。而開封府判，那是天子腳下的要職！
大宋制，開封府牧、尹不常置，通常以權知開封府事為首，其下判、推等實權極重，掌管京畿刑獄、治安、戶籍等諸多事務，非皇帝親信或重臣舉薦不能擔任。
更重要的是，此為京，且是極分量的京，接近權力中樞，資訊靈通，升遷極快，遠非地方太守可比。
從東平府太守到開封府判，看似品級未必有巨大提升，但權勢、前景、地位，實有云泥之別！這是真正通往權力核心的跳板！
巨大的如同餞，讓程萬里浮想翩翩。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著紫袍，立於東京朝堂之上的景象。
然而，程萬里又不想看到兒程婉卿失的臉龐，他剛利用兒的名頭籠絡了董平，轉眼又要將當作政治籌碼，送去東京進行另一場聯姻？
程萬里煩躁地在書房踱步。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通天捷徑，是耀門楣，實現畢生政治抱負的絕佳機會。
另一邊，是兒的終幸福。
若強行應下此事，以婉卿的子，會做出什麼事來？他簡直不敢想象。
可是貫親自開口，他能拒絕嗎？拒絕的後果是什麼？失去貫的信任，甚至招致這位權傾朝野的樞使的怒火？那他這東平府太守的位置，恐怕也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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