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五，咸城還沉睡在雪後清晨的寂靜中，格院的鐵門卻被一陣急促的叩擊聲撞破。
秦科披起時，值夜的陳平已領著三個滿霜雪的人衝進前廳——是秦嶺古羌道工地的信使，為首的老工匠凍得發紫，懷裡卻死死護著個油布包裹。
“總、總監！”老工匠噗通跪下，聲音發抖，“出大事了！鬼見愁那段新鋪的路基……塌了！”
秦科心頭一沉，接過油布包展開。裡面是幾塊破碎的水泥塊，斷面糙，明顯強度不足。還有一卷急報，屠工師的字跡潦草：“水泥凝固異常，三日不，昨日午時大雨，新鋪三十丈路基整下陷。疑水泥配方有誤，全線停工，急待指令。”
“配方是格院統一配發的，怎麼會……”陳平話說到一半停住了，看向秦科——這批水泥，用的是羅馬換來的“完整配方”。
秦科著水泥碎塊，寒意從指尖蔓延到心頭。羅馬人給的配方，果然留了後手。系統介面上，新任務“水泥化道示範段”的進度條還卡在0%，而秦嶺工程全線停工，每日損耗以千金計。
“召集所有懂水泥的人，半個時辰後，實驗場集合。”
晨初，格院實驗場。
哈桑頂著頭第一個衝進來，手裡還抓著半個蒸餅——他昨晚在實驗室通宵測試索菲亞新設計的“螺紋規”，趴在桌上睡著了，被喊醒時一臉懵。看到桌上那些破碎的水泥塊，他瞬間清醒了。
“這、這強度……連我們最早試驗的土水泥都不如！”哈桑撿起一塊，手指一捻就。
索菲亞隨後趕到，看到水泥碎塊上的特殊，眉頭鎖：“這是羅馬的‘速凝水泥’，但不對……正常的應該是青灰，這個發黃。”
盧修斯被學生攙扶著趕來，仔細檢視後，臉鐵青：“配方被改了。羅馬人故意調高了石膏比例，降低了石灰含量。這樣初凝快，看起來結實，但後期強度本起不來，遇水就化。”
“能補救嗎？”秦科問。
“難。”盧修斯搖頭，“已經凝固的，只能砸掉重鋪。關鍵是……要找出正確的配比。”
一直沉默的公輸軌忽然開口：“我們自己的‘秦水泥’呢？雖然早期強度低，但後期結實。”
“秦水泥用的是黏土、石灰，加礦渣。”哈桑介面，“但凝結太慢，鋪路等不起。羅馬水泥快，但被他們坑了……”
索菲亞走到實驗臺前，拿起炭筆，在石板上快速寫下幾行公式：“羅馬水泥的核心是‘矽酸三鈣’和‘鋁酸三鈣’，靠石膏調節凝結時間。但他們給的配方，鋁酸三鈣含量過高，石膏又，導致早期水化熱過大，部結構疏鬆……”
邊寫邊解釋，一屋子人聽得半懂不懂。哈桑瞪大眼睛盯著那些化學式，頭反著晨，像個困的燈泡。
秦科卻聽明白了關鍵：“所以，我們要調整鋁酸三鈣和石膏的比例？”
“還需要加‘緩凝劑’。”索菲亞在石板上畫了個分子結構，“羅馬人用天然‘石膏巖’，但我們可以試試……你們說的‘煤渣’？裡面可能有矽酸鹽，能延緩早期反應，提高後期強度。”
思路有了，但配比需要大量試驗。秦科立刻下令：“哈桑，你帶人負責試驗，所有原料加倍供應，三天我要看到可靠配方。公輸先生，您親自去秦嶺，安工匠，清理塌方段。陳平，核算損失，重排工期。”
眾人領命。哈桑卻站著沒，著頭：“總監，我……我想讓索菲亞姐一起。懂那些彎彎繞的公式，我懂怎麼燒怎麼拌，我倆配合，快。”
秦科看向索菲亞。學者毫不猶豫點頭：“這是我的責任。羅馬人的欺騙，我來彌補。”
實驗場了水泥的海洋。
二十口大鍋架在火上，熬煮不同配比的原料。哈桑負責控制火候和攪拌，索菲亞記錄資料和計算。盧修斯坐在旁邊，隨時提供羅馬工藝的細節。
第一天，失敗了十二鍋——不是凝結太快裂開，就是本不凝。哈桑被水泥灰糊了滿，頭變灰頭，只有眼睛還亮著。索菲亞的亞麻袍子濺滿泥點，但渾然不覺，只顧著修改公式。
第二天下午，第十三鍋出現了轉機。水泥漿初凝時間適中，澆模後表面。哈桑小心翼翼地將試塊放進養護箱，裡唸叨：“祖宗保佑，可別再了……”
第三天清晨，哈桑和索菲亞早早守在養護箱旁。當第一塊試塊取出時，所有人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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