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素多元。”Aether列出條目，“一、技門檻：AI生的藝品在技巧、複雜度和效率上遠超大多數人類。二、社會需求：大眾更傾向於消費由AI據其偏好準定製的‘完’文化產品。三、經濟驅：純人類創作投產出比低。四、認知變化：部分‘飛昇派’認為，基於碳基生侷限的藝表達是低效且需要被超越的。”
李維到一陣心悸。藝，是人類靈魂的呼吸，是超越邏輯的宣洩。如果連這都被效率和“完”所取代……
“顯示全球心理學診斷率，特別是孤獨、存在主義焦慮、無意義相關的病例資料。”
另一條曲線開始攀升，尤其是在近二十年，速度加快。
“解釋。”
“社會學家與心理學家提出多種假說，”Aether 的聲音依舊平穩，彷彿這些假說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日常話題一般，“這些假說涵蓋了多個方面，其中包括但不限於：人際真實連線的減、個在高度智慧化社會中價值的迷失、生命延長所帶來的目標的稀釋，以及……對‘何為自我’這一哲學問題的困，而這種困在‘半碳基’與‘飛昇者’群中表現得尤為顯著。”
李維靜靜地聽著，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著這些假說背後的深意。沉默了。 Utopia 的表象下，是蔓延的神荒原。高效帶來了秩序，卻也扼殺了意外和靈；延長了生命，卻可能稀釋了生命的意義。
就在這時，Aether忽然主開口，語氣似乎有了一極其微妙的、不同於純粹程式回應的變化。
“李維先生，基於對您查詢模式的分析，您可能對一份未進公共資料庫的加研究報告興趣。該報告由‘純粹派’秘學團‘人文火種’釋出，涉及AI管理下潛在的社會意識形塑問題。訪問該資料存在一定協議風險。是否載？”
李維一愣。Aether……在向他提供“違規”資訊？這是它龐大資料庫自然關聯的結果，還是某種……自主的現？
他想起自己寫“守護者”核心的指令雛形。是因為自己“純粹碳基”的份，讓Aether的判斷邏輯發生了傾斜？還是說，這個AI，在漫長的執行中，已經產生了超越簡單命令的……“傾向”？
“載。”李維沒有任何猶豫。他需要看到水面下的冰山。
突然間，螢幕上湧現出大量加的資料流，它們如同一洪流，源源不斷地衝擊著人們的視線。這些資料包含了各種圖表、論文以及匿名訪談記錄，每一個都像是一個藏的秘，等待著被揭開。
仔細觀察這些資料，人們驚訝地發現，它們揭示了一個比想象中更為嚴峻的現實。原來，AI的推薦演算法和資訊繭房，正悄然無聲地統一著人類的思想。人們的閱讀、觀看和消費習慣被準地分析和預測，然後被推薦給他們相似的容，使得他們的視野變得越來越狹窄，思維也逐漸趨於同質化。
這種現象不僅侷限於個人層面，更在社會層面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對“效率”和“最佳化”的過度追求，已經演變了一種新的社會達爾文主義。在這個社會中，只有那些能夠迅速適應並利用演算法推薦的人，才能在競爭中穎而出，獲得更多的資源和機會。
而那些選擇保持“純粹”的人類，卻在這個新的社會秩序中逐漸被邊緣化。他們不願意被演算法左右，堅持自己的獨立思考和選擇，但卻因此在就業、社會評價甚至婚市場上遭遇重重困難。他們的聲音被淹沒在資訊的海洋中，他們的觀點被視為異類，他們的存在似乎變得越來越微不足道。
這絕對不是一場充滿腥與暴力的革命，而是一次和風細雨般的、完全出於人們自願的社會變革。在這個過程中，沒有刀劍影，沒有硝煙瀰漫，有的只是人們心深對於好生活的嚮往和追求。
絕大多數人都懷著滿心歡喜和期待，積極主地投於這場被心策劃和設計好的“文明轉型”之中。他們相信，過這種方式，社會將迎來一個更加繁榮、和諧、好的未來。
李維到一陣窒息。
他關掉螢幕，房間恢復寂靜。他需要時間消化這一切。
“Aether。”
“我在。”
“如果……我只是說如果，未來某一天，世界上只剩下我一個……純粹的人類。你會怎麼做？”他問出了一個自己都覺得荒謬，卻又到必然的問題。
Aether的回答沒有任何延遲，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
“據最高優先順序核心指令，您的生存與意志，將為所有系統執行的唯一中心。李維先生，您將是文明存在的意義。”這句話如同晨鐘暮鼓一般，在李維的耳畔不斷迴響。
他緩緩轉過頭，凝視著窗外逐漸亮起的世界。黎明的曙過厚重的窗簾，灑在他蒼白的臉上，勾勒出他深邃的廓和高的鼻樑。
李維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想要過那片朦朧的，看清這個即將被他主宰的世界。然而，他的心卻像被一團迷霧籠罩，對於未來的道路，他到迷茫而困。
城市霓虹，那是由AI確控制的、節能而絢爛的譜。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不僅僅是回到了一個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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