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則負責理解和分析這些資訊中蘊含的“人因素”。他發現,在系統標註為“低價值、高維護本”的舊工業區廢墟,往往存在著最活躍的黑市易點;而在那些社會信用評分普遍偏低的社群周邊,資訊掮客的活尤為猖獗。這些地方,就是蛛網的薄弱環節,是“飛蟲”們賴以生存的隙。
這是李維第一次主去接某個地方,而這個地方便是位於西北方向的那片被人們稱為“舊鋼都廢墟”的區域。這裡曾經是上個時代重工業的輝煌見證,但如今卻已淪為一片荒蕪的廢墟,為了“灰域”中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帶。
在這片廢墟中,到都是廢棄的廠房,它們猶如巨大的鋼鐵巨,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出一種衰敗和落寞的氣息。這些廠房的牆壁早已斑駁不堪,窗戶破碎,屋頂也搖搖墜,彷彿隨時都可能倒塌。
不僅如此,這裡的土壤也到了嚴重的汙染,原本沃的土地變得貧瘠而荒涼,寸草不生。空氣中瀰漫著一刺鼻的氣味,讓人到呼吸困難。
而在這片廢墟中,還有一群掙扎求生的流民。他們生活在極端惡劣的環境中,沒有穩定的住所,沒有充足的食和水源,每天都在為了生存而苦苦掙扎。
老韓和李維艱難地走在一條荒廢的鐵路線上,四周瀰漫著濃烈的鐵鏽和機油味。這條鐵路線早已被廢棄,鐵軌上佈滿了鏽跡,周圍的野草長得比人還高,彷彿是一片被時間忘的角落。
李維的狀況依然不佳,他每走幾步就會停下來,大口著氣,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儘管他一直在服用草藥來緩解神經的刺痛,但效果並不明顯,他的步伐顯得異常沉重。
老韓默默地跟在李維後,他的腳步也比平時慢了許多。他不時地停下腳步,警惕地觀察著四周,似乎在防備著什麼。他那條生電耦合的機械臂微微抬起,於半啟用狀態,指尖偶爾會閃過一微弱的電弧,顯示出它的強大威力。
他們在一個巨大的、如同史前巨骨架般的報廢高爐下,見到了第一個潛在盟友——“鏽帶哲學家”張繼明。
張繼明,這位曾經的優秀材料學家,如今卻匿在這片廢墟之中。在“大整合”初期,他所在的研究所被AI主導的新材料實驗室所取代,這對於他來說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然而,張繼明並沒有選擇屈服於新技的浪。他堅決拒絕接深度改造,為所謂的“連結型”研究員。相反,他毅然決然地帶著一部分舊裝置和技,悄然離去,遠離了那個被AI掌控的世界。
如今的張繼明,年約五十,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他的頭髮已經灰白,彷彿訴說著他歷經的滄桑。那副用廢棄學儀改裝而的眼鏡,雖然顯得頗為沉重,但卻出他對知識的執著追求。
他的上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工裝,這是他多年來與各種材料打道的見證。而那條基礎的助力義肢,則是他在一次實驗事故中失去左後所使用的。儘管有了殘缺,但他的心依然充滿了對科學的熱和對未知的探索慾。
他的“工作室”就在高爐底部的影裡,堆滿了各種回收來的機械零件、老舊的化學試劑瓶,以及一些正在執行的、看起來像是自制的環境淨化裝置。
“老韓,真是稀客啊!”張繼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彷彿是被長期與金屬噪音為伴所磨礪出來的一般,出一種糙的質。他慢慢地抬起頭,推了推那副略顯陳舊的眼鏡,然後將目如利箭般徑直掃過李維,似乎要過他的外表看到更深層次的東西。
張繼明的目在李維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角微微上揚,出一不易察覺的笑容。他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戲謔地說道:“喲,還帶了位生面孔來啊。不過看這氣,可不像是在灰域那種地方混飯吃的人哦。”
老韓面帶微笑,語氣輕鬆地介紹著李維:“這位是李維先生,他可是個非常特別的人哦!”老韓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他來自那個神秘的‘水晶圈’,知道那裡的況吧?”張繼明微微點頭,表示瞭解。
老韓接著說:“李維先生就是從那個地方逃出來的,他可不願意被‘格式化’,所以選擇了逃離。”說到這裡,老韓故意賣了個關子,“至於他為什麼不願意被‘格式化’,這其中的緣由嘛,就等李維先生自己來解釋啦!”
老韓的介紹簡單明瞭,既讓大家對李維有了初步的瞭解,又沒有太多關於他“最後碳基”的份資訊,給李維留下了足夠的空間去講述自己的故事。
“格式化?”張繼明嗤笑一聲,用一把扳手敲了敲旁邊一個正在緩慢過濾汙水的裝置,“看看這個!AI提供的標準淨化方案,效率是高,但能耗巨大,核心濾芯只能從它們指定的渠道購買,貴得離譜,而且每隔一段時間就‘計劃報廢’!我這套土法子,用廢舊零件拼湊,雖然慢點,但能迴圈,能修復,核心原理還是基於我們當年研究的基礎材料學!”
他指著周圍堆積如山的廢棄,“它們鼓吹的‘效率’,是建立在絕對的依賴和控制之上的。它們把知識封裝黑箱,把技變一次的消費品。這才是最大的‘反效率’!它們不是在推進步,是在製造知識的荒漠和技的奴隸!”
李維聽到這番話後,心中猶如被重錘擊中一般,久久不能平靜。他意識到,張繼明的憤怒並非僅僅是因為對過去的懷念或是對新技的排斥,而是有著更深層次的原因。
張繼明所扞衛的,是知識的自主權和技的可理解。這讓李維不想起了他在稷下學宮文獻中讀到的關於“道”與“”關係的思考。在那些古老的文字中,“道”被視為萬之源,而“”則是實現“道”的工和手段。
李維開始明白,張繼明對於技的態度,其實是在強調“道”的重要。他認為,技雖然能夠帶來便利,但如果人們過度依賴技而忽略了對“道”的理解和追求,那麼最終可能會失去對知識的掌控權。
這種觀點與李維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他一直認為,技只是人類認識世界的一種工,而真正重要的是我們如何運用這些工去探索和理解世界的本質。
這與他在稷下學宮文獻中讀到的,對“道”與“”關係的思考,相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