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李維與01的“磨合”進了某種單調而充實的迴圈。白天，他仍是“鏽胃”中一個不起眼的拾荒者“零”，在垃圾迷宮中游走，尋找清單上的品，收集生存資，同時用那雙已變得異常敏銳的眼睛和知，警惕著任何不尋常的跡象。夜晚，則是他與01的“課堂”時間。昏黃的工作燈下，機械的嗡鳴與手指在平板上的聲，構了這個秘空間獨有的韻律。
01的平衡能力在以眼可見的速度進步。雖然步伐依舊談不上流暢，但那種隨時可能傾覆的僵大大減輕。李維為它設計了幾種不同的“步態”程式：一種用於平坦堅實的路面，步幅較大，速度稍快；一種用於鬆散或不平的地面，步幅小，重心低，落地更謹慎；還有一種用於攀爬坡度較大的堆積，需要配合手臂的輔助支撐。過反覆的模擬訓練和引數微調，01已經能夠據李維過平板下達的簡單指令（如“地形：鬆”、“任務：攀爬”）自切換到相應的模式。它甚至學會了一點簡單的“倒地保護”作——在檢測到即將無法維持平衡時，會優先控制軀以相對安全的姿態（如蜷、用結構更堅固的部位接地面）倒下，以減損壞。
這小小的進步，讓李維看到了將01用於實際探索的可能。但僅僅會走和自我保護還不夠。真正的考驗，在於它能否理解更復雜的指令，並在變化的環境中執行特定的任務。
這天傍晚，李維帶回了一樣特別的東西：一塊從某個大型廢棄工業控制上拆下來的、帶有多個理按鍵和小型晶屏的作面板。螢幕是單點陣式的，已經老化發黃，但還能顯示字元。按鍵手生，但基本功能完好。更重要的是，它附帶一個簡單的、老舊的無線通訊模組，有效距離極短（不超過五十米），工作在某個早已被淘汰的、極低頻的民用頻段。這種頻段穿強，抗干擾能力也不差，但資料傳輸率低得可憐，在現代系統的監控網路中，其訊號特徵幾乎等同於背景噪音，很容易被忽略。
李維的設想是，用這塊面板為01製作一個獨立的、離平板電腦的簡易“遙控”。平板積較大，在某些需要蔽或快速行的場合不方便。而這個改造後的面板，可以別在腰間或掛在脖子上，通過幾個預設的按鍵組合，向01傳送預先程式設計好的指令序列。
改造工作持續了大半夜。他拆除了面板上不必要的部分，重新設計了電源（使用一枚撿來的紐扣電池），將無線模組與01的主控板建立新的連線通道，並在01的控制程式中增加了相應的解碼和執行邏輯。他預設了五組指令，對應五個按鍵組合：
1. 警戒跟隨：01啟用所有測，保持距離李維三到五米，自選擇路線跟隨，同時持續掃描周圍環境，檢測異常運或能量訊號。
2. 定點潛伏：01移到指定座標（過李維在面板上手輸大致方位和距離），進低功耗靜默狀態，只維持最基本的運檢測測，如同一塊有知的石頭。
3. 指定拾取：李維過面板輸一個簡單的品特徵描述（如“金屬立方，邊長約十釐米”或“線纜，紅外皮”），01嘗試在其測能力範圍尋找並帶回符合描述的。
4. 簡易防陣型：01移到李維指定的位置（通常是某個通道口或庇護所口），啟用一個簡單的、不斷掃描前方扇區的警戒模式，並準備執行“衝撞”或“阻礙”的預設作（雖然它目前不備攻擊，但憑藉重量和速度，足以構障礙）。
5. 急召回/靜默：立刻停止當前任務，以最蔽的方式返回李維邊，或就地進最深度的休眠。
指令的“理解”依賴於李維寫的極其簡單的模式匹配演算法。比如“金屬立方”，01的視覺測會嘗試識別廓接近立方的，然後使用一個他加裝的、同樣簡陋的金屬探測線圈進行二次確認。度可想而知會很低，但在某些特定場景下（比如李維知道某有一堆同類零件），可能有用。
改造完時，天已快亮了。李維只休息了不到兩小時，就再次離開庇護所。今天，他打算進行第一次“實戰測試”。目標不是遠行或尋找珍貴品，而是測試01在新指令下的響應，以及最重要的——無線遙控的蔽和穩定。
他將01喚醒，設定為最低功耗待命。自己則帶著新改造的面板，離開了庇護所，沿著一條相對悉的、通往一小型金屬廢棄堆積點的路徑走去。大約走出三十米後，他停下，躲在一塊扭曲的金屬板後，按下了面板上的第一個按鍵組合。
【指令：警戒跟隨。已傳送。】
等待了幾秒鐘。庇護所方向沒有任何明顯的靜。又過了十幾秒，李維的知捕捉到一極其微弱的、屬於01伺服電機啟的能量擾。然後，他看到01那略顯笨拙的影，從庇護所口的影中小心地挪了出來。它沒有直接走向李維，而是先停在原地，頭部緩慢轉，暗紅的“眼睛”掃描著周圍。確認了李維的大致方向後，它開始移。走的是李維剛剛經過的路線，但並非亦步亦趨，而是會自己判斷前方的小型障礙（如散落的碎片、淺坑），選擇繞過或小心翼翼地過。它始終與李維保持著大約四米的距離，移時幾乎沒有聲音，只有極細微的關節聲。
李維耐心地觀察著。01的表現比他預期的要好。它確實在執行“警戒”任務，頭部的掃描作沒有停止，遇到不確定的路況會稍微停頓。雖然反應速度不算快，但勝在穩定和絕對服從。
他繼續前進，01在後面無聲地跟隨。他們穿過了兩個廢棄集裝箱之間的狹窄隙，過一條幹涸的、沉積著可疑油汙的小。01都很好地跟了上來，沒有掉隊，也沒有發任何不必要的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