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帶回的金屬小箱裡,整齊碼放著二十塊用銀錫紙包裹的軍用餅乾,雖然包裝上的日期早已模糊,邊緣也有些許鏽跡,但封完好。塑膠水壺的蓋子有老化跡象,但部乾燥,沒有異味。這點微不足道的收穫,在當前的境下,卻如同雪中送炭。
李維強迫自己緩慢地吃掉一整塊餅乾,就著壺裡的涼水。餅乾堅得像石塊,味道寡淡且帶著一陳年的油脂味,但對急需能量和營養的來說,它是救命的燃料。胃部傳來飽脹,暫時下了噁心,但的疼痛和虛弱並未立刻緩解。他知道,輻損傷不是一頓飯能解決的。
他讓01將剩餘資妥善存放,然後開始著手兌現昨天的構想——為01製作更實用的“工手”。不允許他外出搜尋複雜零件,但他可以利用手頭已有的材料進行初步改造。
他將目投向那截作為測試目標、被01牢牢抓回的紅電纜,以及昨天從“舊電樁”堆場帶回的一些其他零件:幾個不同尺寸、還算堅固的金屬齒,一小段高強度合金鏈條,幾個強力釹磁鐵(從廢棄碟中拆出),還有一套從舊小型機床殘骸上找到的、勉強可用的微型桿和導軌。
他的設想是製作一個模組化的手腕介面,可以快速更換不同的“手部工”。首先是改進現有的鉗形手,增加抓握力和靈活;然後製作一個帶電磁鐵的抓取,用於吸附鐵質品;一個簡單的旋轉工介面,可以連線自制的鑽頭或切割片。
他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平板電腦放在上,開始繪製草圖。手指因為虛弱和可能的神經損傷而微微抖,但他努力控制著。繪圖簡陋,但他憑藉著清晰的構思和從“搖籃”繼承的空間想象能力,很快勾勒出模組化介面的結構:一個帶有機械鎖和電氣點的基座,可以固定在01現有的手腕關節上。基座過一個簡單的蝸蝸桿機構(利用微型桿和齒實現)進行快速的工鎖定和解鎖。
然後是工頭本。鉗形手的改進方案是增加一個額外的活關節,並將現有的固定鉗口改為可微調的、帶有橡膠(從廢棄胎上切割)襯墊的夾爪,以提高抓握的適應和力。電磁抓取則更簡單,核心就是一塊強力磁鐵,加上一個由01控制的簡單電路來接通或斷開磁力。旋轉工介面需要一個小型直流電機和減速箱來提供扭矩,配合一個簡易的彈夾頭來固定不同直徑的工杆。
設計是明確的,但實現起來困難重重。他沒有的加工裝置,只能用最簡陋的工——銼刀、手鋸、鑽頭(手)、以及他那把多功能刀——進行手工製作。材料也大多是不規則形狀的廢棄,需要反覆測量、切割、打磨。
他先開始製作模組化基座。選擇一塊相對厚實平整的鋁合金板(來自某個報廢儀的外殼),用劃針標記出廓和孔位。手鋸切割邊緣時,鋸齒在金屬上發出刺耳的噪音,震得他手臂發麻,頭痛加劇。但他咬牙堅持,汗水不斷從額頭滾落,滴在金屬板上,瞬間蒸發留下白的鹽漬。
鑽孔更是折磨。手鑽柄需要極大的力氣和穩定,而他此刻手臂痠無力。幾次鑽頭打,差點傷到手。他不得不停下來息,喝點水,等抖稍微平復再繼續。01靜靜地站在一旁,暗紅的“眼睛”注視著他的一舉一,無法提供任何實質幫助,但那種無聲的“在場”,多給了李維一點心理上的支撐。
花了近兩個小時,才勉強將基座的大致形狀加工出來,孔位歪斜,邊緣糙,但基本功能結構算是有了。接下來是蝸蝸桿機構。他用一個最小的齒作為蝸,將微型桿的一端打磨與之匹配的螺旋狀。這是最需要細度的地方,他幾乎將全部神都集中在指尖,利用那被輻削弱但仍遠超常人的知,去金屬接的每一個微小變化,調整打磨的角度和力度。頭暈和噁心一陣陣襲來,他不得不頻繁停下來,閉目凝神,抵抗著那種想要徹底躺倒的衝。
當蝸桿終於能勉強帶齒平穩旋轉時,李維已經臉慘白,渾被冷汗溼,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他癱坐在地上,背靠著金屬壁,劇烈地息著,心臟在腔裡狂跳,彷彿隨時會掙束縛。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
“……”他低罵了一聲,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在發出最強烈的抗議。他知道自己必須停下來休息,否則可能直接暈過去。
他讓01取來水壺,小口地喝著,又強迫自己吃了半塊餅乾。休息了大約半小時,覺稍微緩過來一點,但的疼痛和虛弱依舊如影隨形。
不能停。他對自己說。敵人不會等你養好傷。未知的威脅可能就在暗窺伺。01需要更強的手臂,他們需要更多的生存資本。
他掙扎著站起來,繼續工作。鉗形手的改造相對簡單一些,主要是增加關節和更換襯墊。他用找到的小型鉸鏈和彈簧(從廢棄門鎖上拆得)製作了額外的活機構,然後用堅韌的胎橡膠切割出合適的墊片,用強力膠(同樣是蒐集來的,效果存疑)粘在鉗口側。
電磁抓取最簡單。將強力磁鐵固定在一個金屬支架上,焊接上導線,連線到一個小型繼電(控制通斷),再過介面連線到基座的電氣點上。
旋轉工介面最複雜,也最考驗他的電路和機械知識。他找到一個還能勉強轉的小型直流電機,電與01系統相容。用更小的齒製作了一個簡單的三級減速箱,以增大扭矩。工夾頭則用一塊有彈的黃銅片卷制而,靠一個錐形套筒鎖。整個裝置需要的同心度,否則高速旋轉時會劇烈抖甚至損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