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昊現在有些明白頓谷的意思了：雙方對集市價值的視角撞，他是站在外部道德觀看利弊，頓谷則站在草原生存現實講邏輯。
兩人的觀點看似都承認有好有壞，但底層邏輯完全不同，本質是中原禮教思維與草原生存思維的撞。
他說的好是儲存有生力量、庇護人，基於減傷害的基本邏輯。壞是惡人的迴圈，庇護的人出去再作惡，等於集市間接了惡人的補給站。
而頓谷所認同的好是弱強食下的自強邏輯，草原沒有禮教兜底，想不被欺負和能欺負人都得靠自強大，哪怕代價是損失人口，也是篩選更強者的必經之路，就如養蠱；
而壞就是這一份追求強大卻會讓人走向極端。
說到底，草原就是沒有中原的那一套相對而言能制人惡念無限生長的禮教和規矩的傳承。
而頓谷找他談話的原因他也有點猜測：並不是說頓谷懷疑他什麼，而是想從和他談話中找到解決的辦法，相信頓谷找過不止他一人，但卻一直見效甚微。
可楊昊對此也毫無辦法，前世的種花家到了二十一世紀還不能完全解決，只能緩解這一類社會問題，如今這個偉力歸於個人的異界要他一個沒過正統教育的人如何想辦法？
頓谷微微一笑：“有些難為小友了，今日喚小友來此也只是隨聊聊而已，小友不必往心裡去。”
楊昊想了想了，便起告辭：“那小子就先告退了。”
頓谷點點頭：“小友去休息吧。”
楊昊轉走到氈房門口，還是沒忍住，轉頭說道：“前輩，其實有個方法，那就是培養出一個強者，一個真正的，可鎮一切的強者，用這強者的權威來改變草原。”
頓谷抬頭皺眉說道：“這個辦法不是沒想過，可如今這個天地環境，要走到可以鎮一切的地步幾乎是不可能。再說又怎麼能保證這個強者可以把草原帶往好的一面。如果這個強者也走了極端，那還真無人可制了。”
楊昊輕笑道：“其實現在集市的管理不也正是這種方法？由你們這些強者制定規矩，他們不敢違抗。”
離開這個氈房後，楊昊走在回去的路上，把今晚與那個頓谷的聊天想了一遍，心中吐了口氣：頓谷前輩，別怪我坑你。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不幫你們草原找點事做，你們閒得無聊時不時就會來擾我邊境，那我帝國邊境的那些大好兒郎豈不是時刻會到兵戈之禍。
他給頓谷的建議真實用意藏在最後那一句話，他當然知道如今的天地環境培養不出那種絕對鎮一切的強者，他只是提醒頓谷可以把如今集市的規模擴大。
別說什麼不想侵佔其他人的地盤，一個人若有了自認為‘為大家好’的理想，又覺得自己有能力實現，等理想看似手可及時，只會忽略風險、不顧一切去推進。
這是人的共，而楊昊最後那句話就是要點燃頓谷這點共。
如今草原的平靜就是因為集市老實的待在混區域，所以草原不會訌。而一旦集市不安於現狀，那草原就有好戲看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最後集市統一了草原，但是別忘記了，草原人的本就是桀驁，如今集市一個小小的區域還可以靠強權維持，但是這個範圍一擴大，到時候又誰能服誰？
回到氈房的楊昊立刻躺在羊褥子上，今晚和這個頓谷的聊天給了他很大的力，他的心神其實一直在繃，特別是最後那一點小小算計讓他驚懼萬分，他怕頓谷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然後隨手一掌把他給拍死。
這集市看樣子是不能待了，想必布林罕族和豁勒族不會再派人來給他送菜，一定是準備在外面圍剿他了。 也好，那就真正的放手一搏吧。
之前他就發現了，在生死擂臺上斬殺了布林罕族幾個人後，他的神魂好像又輕鬆了一點，特別是斬殺羌無後，這種覺更為明顯。
唉~！為了前的執念，他也算是傷了腦筋。
還在這待兩天就走吧，走之前要做點準備。這一次特意把金烏弓拿了出來，那就要大量的箭矢，他本配置的箭矢材料太過高階，損失過大有點心疼，只能用來應付一些特殊狀況。嗯，明日找圖努這傢伙，他應該有門路。
還有，他沒想到在草原之地居然看到了有符紙販賣，也不知是那個大聰明拿來的。上次和妍兒談過後，他就下意識的儘量不去用符籙，以免真的引起風導致靈氣流失過快，那大家就都別玩了。
再說之前的符籙也跟不上他的武道修為了，符籙對其有用人的他一隻手就可以死，而他打不過的人符籙又對其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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