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殿偏殿之，龍行天安然端坐龍椅，一雙龍目平靜地著下方落座的六名老和尚。錢老太監立在他後，雙目微閉；於先生則坐在下首，手中捧著一本小冊子，百無聊賴地隨意翻看。
偏殿四周，數十名玄人靜立於影之中，一雙雙鷙的目死死鎖定那六名和尚，氣機已然將對方牢牢鎖住。
這些人正是夜所屬，他們心裡也清楚，若這六位半步超凡境的高手驟然發難，他們本無力阻攔，卻仍願擋在陛下前，為陛下爭得一時間。
真如一雙老眼此時深邃無比，芒閃爍，毫不退的與龍行天對視。
半晌，龍行天才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你們蓮宗，倒是敢想。以助朝廷徹底平白蓮教為條件，便要每年一萬名額的自頒度牒之權？哼。”
龍行天險些被真如這些人的無恥給氣笑。
度牒之權是什麼？它是朝廷發給僧尼的方出家資格證加免稅免兵役通行證。
如果龍華帝國真對蓮宗開了這個口，可以想象龍華帝國之後將國之不國。
龍行天話音落下，殿氣氛驟然一凝。
下方坐在第二位的真慧緩緩睜開眼，雙手合十，低宣一聲佛號，聲音平和卻字字清晰：
“陛下息怒。貧僧斗膽請陛下細想，白蓮教禍天下，偽經眾、私聚徒眾、不奉王法，其不在匪，而在那些想要奉佛之人無度無牒、無人管束。”
“我蓮宗所求，非是特權，實為分朝廷之憂。每年一萬度牒之額，由我蓮宗自行剃度、嚴加甄別，所度之人，皆戶籍、隸於府、不藏不匿。”
“如此一來，天下願出家者，不偽教便蓮宗。白蓮教無可生、無眾可聚，不出三五年，自然煙消雲散。”
真慧微微垂目，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陛下握天下權柄，我蓮宗守一方教化。以一萬自主僧額，換天下太平、社稷安穩，這筆買賣，陛下並不虧。
更何況，信仰虔誠的佛門弟子越多，能為朝廷貢獻的信仰之力也就越多。”
龍行天心中寒意漸盛。
這些和尚，究竟是何等狂妄，才會生出這般念頭？莫非在蓮宗眼中，他這龍華帝國以往對蓮宗的縱容讓蓮宗認為帝國已然孱弱到可以任由他們肆意拿、予取予求？
信仰之力，不過就是蓮宗放下來想要苟延殘的餌料罷了。
不對，這些蓮宗的老傢伙不會這麼無腦強勢，就算佛門沒有分裂，也不敢對一個老牌帝國如此放肆，更別說分裂之後的蓮宗了。他們一定是有其他目的。
龍行天突然臉一變，剛才的冰冷恍如消失不見，替代的是一臉溫和。
他沉思半晌，抬眼向真如，語氣平淡：
“真慧大師所言，倒也有幾分道理。只是一年一萬，絕無可能。朕最多給你們一年一百個自主名額。”
話音微頓，龍行天淡淡補了一句：“除此之外，蓮宗每月上繳的信仰之力，需再增一百個方。你看如何？”
真慧沉默片刻，緩緩出一手指：“一千。”
龍行天心中暗暗嗤笑，這些和尚修為確實高深，心機也有，但論起這等談判，卻實在太過生。
他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最多兩百。 超過這個數，便是宗人府，也要來苛責朕了。”
雙方又僵持片刻，真如神微，終究是鬆了口，這場拉鋸般的談判，才勉強將數額定在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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