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每次朝會,都會有史省的員在前即時記錄皇帝口諭,然後整理正式詔令,再過文書系統逐級下發,彌補口頭傳達的不足。
在朝堂上有資格議事的員本來就那麼多,大多數的員若是沒有特別的事需要彙報,基本上就算是氣氛組,單純來湊個熱鬧罷了。
渾渾噩噩地站了近一個時辰,高熲、蘇威、楊約等人議的都是一些諸如稅收、賑災之類的國民生之事。
蕭邢側目瞟了一眼,文這邊舉著笏板魚的人不,只是懼怕巡視風紀,才一個個皺著眉頭裝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
武那邊就難看很多,本就個個膘壯,平日裡在軍中自由散漫慣了,到底是掌兵的人,連懶都比文理直氣壯。
突然,通事舍人在玉階上高聲唱喝一聲。
“東突厥汗國侵擾我國邊境,罪首都蘭已經授首,為保兩國永結同好,奉陛下旨意,遣太師李穆,禮部侍郎馬,右翊衛大將軍宇文述一同出使。”
三人出列領命謝恩。
這件事在大興城早就傳開了,只不過是人選今天才確定,但也沒有引起什麼風浪。
正在此時,殿外猛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鼓響,殿中文武百大駭——有人告狀!
自開皇以來這還是頭遭,頓時如一灘死水的朝會立刻變得熱鬧了起來。
謁者臺的幾名風紀不敢怠慢,起袍角就往殿外衝去,不多時就有兩人被帶了進來。
蕭邢有高優勢,不用踮腳就看了個明白,不由瞳孔驟。來人一個正是半年多未見的裴蘊,另一人面生,從裝束上看是個四十來歲的武。
武眾人面面相覷,文這邊有腦子靈活的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這是誰又要倒黴了?”
“裴蘊此獠親自帶來這大朝會的,肯定不會是什麼小案子……”
“還好是那幫丘八的人,這下可有好戲看嘍……”
蕭邢猜到了這名武的份,這件事可能與肅州總管王世積有關係。
裴蘊氣清淡,一副氣衰弱,疾病纏的樣子,但那雙灰瞳裡卻自帶一種冷和久居上位的氣場,在他的一掃之下,連最混不吝的武都了脖子。
他行到殿前才停下,一服,跪倒在地,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人的聽得字字分明。
“臣司隸臺別駕裴蘊有急奏!”
“準!”
“肅州總管王世積蓄養私兵,與西突厥達頭勾結,散佈“君相法當為國主”等妖言,意圖謀反!“
裴蘊話一落音,偌大的太極殿針落有聲,文武百噤若寒蟬。
謀反!當誅三族之罪!
“可有實證?”
隋文帝的聲音毫無波,聽在眾人耳中卻是冰冷至極。
裴蘊眸如寒鏡,輕輕掃過同行的那名武,後者膝下一,登時跪倒在地,聲高呼道:“罪臣皇甫孝諧參見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