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道影如同融夜的鬼魅,迅速離開這片瀰漫著未散硝煙與腥氣的甲板區域,轉眼便沒了船艙部錯綜複雜的昏暗通道之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空曠的甲板、冰冷的海風,以及那片剛剛吞噬了一個人的漆黑海面。
船舷邊,那攤尚未完全被風吹乾的跡,在遠朦朧的航燈映照下,反著暗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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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深夜。
“唰——唰——唰——”
細微的踩雪聲,在屋外死寂的雪原上約響起。
聲音輕得幾乎被不停歇的風聲吞沒,卻帶著一種刻意、緩慢靠近的節奏。
沙發上,易清乾幾乎是同步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瞳孔沒有毫剛醒的迷濛,只有一片沉冷的清醒。
他無聲地直起,在瞬間調整到蓄勢待發的狀態。
旁的魏洲半靠在椅背上,眼睛原本半睜半閉,發出極其輕微的鼾聲,顯然剛剛陷淺眠。
但多年刀口的本能,讓他在易清乾極輕地吐出“魏洲”兩個字的瞬間,鼾聲驟停,眼睛猛然睜開。
無需任何言語,魏洲對上了易清乾那雙在昏暗中依舊沉靜銳利的眸子。
睡意瞬間蒸發,他作迅捷而無聲地從腰間拔出手槍,手指搭上扳機護圈,微側,已然進了標準的防姿態。
兩人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屏住呼吸,如同兩道影子般無聲地向窗戶一側。
易清乾用指尖將厚重窗簾開一道細不可察的隙,目如刀,刺向外面的黑暗。
慘淡的雪映照下,幾個穿著白偽裝服、臉上蒙著黑面罩的影,正如同鬼魅般散開,呈半包圍態勢,悄無聲息地朝著這孤零零的木屋近。
他們作專業,腳步輕得幾乎不留下痕跡,唯有踩碎表層雪殼時那微不可聞的“唰唰”聲,暴了他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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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林間木屋秘送走喬納森之後,易清乾與魏洲並未久留,即刻啟程,朝著惡魔島的方向進發。
然而,這片被譽為“白墳場”的C國邊境雪山,其險惡遠超預估。
出發不久,原本已暫歇的天空驟然變臉,鉛灰的雲如同巨掌般重新向山脊,猛烈的暴雪毫無徵兆地傾洩而下。
視野在幾秒鐘被狂舞的雪花徹底填滿,能見度驟降至不足十米,前後左右只剩下一片呼嘯的純白。
更為致命的是,就在他們行至一陡峭的冰谷時,上方山傳來沉悶的、如同巨甦醒般的隆隆巨響——
雪崩。
數以萬噸計的積雪、冰岩一同從山巔傾瀉而下,瞬間吞噬了整片山谷。
大自然的狂暴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一切,所過之,連最堅的岩石都發出不堪重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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