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褪去,鹽沼重歸死寂的黑暗與刺骨的冰冷。蕭寒躺在冰冷的鹽殼上,意識在劇痛的餘波和新生力量流淌的奇異舒適之間沉浮。左肩胛骨金屬骨骼的排斥銳痛減輕了許多,那條被強行貫通的“死寂淵”死脈中,一融合了金屬冰冷與雷電狂暴氣息的微弱氣流正緩慢迴圈,每一次流轉都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力量,彷彿乾涸的河床注了洶湧的濁流。
然而,代價同樣慘烈。強行衝關帶來的經脈撕裂傷並未痊癒,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腔深的鈍痛。更糟糕的是神上的支,如同被乾了所有力氣,連一下手指都異常艱難。阿蘿蜷在他邊,小手抓著他襤褸的角,銀瞳裡盛滿了擔憂和一不易察覺的疲憊——每次引導蕭寒衝脈,對自的消耗同樣巨大。
“哥…水…”阿蘿的聲音帶著沙啞的乾,將那個沾滿黑沙的修士水囊遞到蕭寒邊。囊中的水只剩薄薄一層底,在冰冷的月下晃著微。
蕭寒勉強撐起,只抿了一小口,便將水囊推回給阿蘿。“省著點…等天亮…”他的聲音嘶啞破碎。目下意識地掃過自己的膛和手臂,月下皮潔,昨夜浮現的那些詭異暗紅紋路已然沒無蹤,彷彿只是一場幻覺。但阿蘿銀瞳中殘留的驚悸告訴他,那不是夢。父親留下的?還是那“骸骨天書”的烙印?疑問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心頭。
黎明時分,一陣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聲響,打破了鹽沼死水般的寂靜。
咚…咚…咚…
像是沉重的蹄子敲擊在地上的聲音,由遠及近,伴隨著車碾鹽殼的刺耳聲,以及模糊的人聲吆喝。
“商隊!”蕭寒的神經瞬間繃!他掙扎著坐起,晶化的眼眸穿稀薄的晨霧,死死盯向聲音來源的東南方。
一支規模不小的沙漠商隊,如同疲憊的巨蜥,緩緩出現在鹽沼邊緣的地平線上。由十幾頭型龐大的雙峰沙駝組,駝峰間架著沉重的貨架,蒙著厚厚的防沙氈布。數十名護衛裝扮的彪悍漢子騎著相對矮小但耐力驚人的沙蜥坐騎,散在駝隊四周,腰間挎著彎刀,背上掛著長矛或木弓,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隊伍中間,幾輛由巨大木支撐的、如同移堡壘般的廂車格外顯眼,裝飾著褪的綵綢,顯然是重要人或貨的所在。
商隊行進的方向,赫然指向蕭寒和阿蘿藏的這片鹽晶柱林!更準確地說,是指向了枯樹旁那片被蕭寒鮮澆灌出來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紅黍林!
“停下!”商隊前方,一名騎在格外高大的沙蜥上、頭戴鑲嵌著綠松石皮盔的護衛首領突然抬手,銳利的目如同鷹隼般鎖定了黍林。“有古怪!警戒!”
整個商隊瞬間停下,護衛們迅速拔出兵刃,散開防陣型,張地向那片在灰白鹽沼中顯得格外刺眼的暗紅區域。黍林散發出的濃烈鐵鏽與腥混合氣息,以及它們堅如鐵、形態猙獰的異狀,都讓這些經驗富的沙漠旅者到了強烈的不安。
“頭兒,看那樹下!”一名眼尖的護衛指著枯樹部凹陷——那裡,蕭寒和阿蘿的影在晨中暴無!更致命的是,阿蘿懷中抱著的那個修士水囊,在護衛首領貪婪的目下,顯得如此醒目!
“是流民?還有水囊?”護衛首領眼中,貪婪瞬間過了警惕,“拿下!小心那片怪林子!”
“吼!”十幾名護衛立刻驅沙蜥,揮舞著彎刀長矛,如同嗅到腥味的鬣狗,從三個方向朝著枯樹猛撲過來!沉重的蜥蹄踏在鹽殼上,發出集的“咚咚”聲,揚起一片白鹽塵!
“阿蘿!躲到柱子後面!別出來!”蕭寒厲喝一聲,猛地將妹妹推向後一巨大的鹽晶柱。同時,他如同到極致的彈簧,迎著衝在最前面的兩名護衛彈而起!
他手中沒有武,只有腫脹變形、佈滿紫紅淤的右手!那條新生的“死寂淵”死脈瞬間被催!融合了金屬冰冷與雷電狂暴氣息的氣流瘋狂湧右臂!整條手臂的瞬間賁張隆起,皮下的管如同蚯蚓般扭曲暴突,皮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澤!
“找死!”衝在最前的護衛獰笑著,手中彎刀帶著破風聲,狠狠劈向蕭寒的脖頸!
就在彎刀及的瞬間,蕭寒的右拳以一種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後發先至!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撞擊聲!
灌注了全新力量的拳頭,狠狠砸在了護衛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護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折斷,彎刀手飛出!他下的沙蜥也被這巨大的力量衝擊得一個趔趄!
蕭寒毫不停留,藉著反衝之力猛地一旋,腫脹的右腳如同鋼鞭般狠狠掃向另一名護衛的坐騎前!
轟!
沙蜥壯的前應聲而斷!蜥蜴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連同背上的護衛一起重重栽倒在地,濺起大片鹽塵!
一個照面,兩名護衛一傷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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