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元仙帝分的怒火在玄冰天的寒風中凍結實質的殺意。那怒火化作眼可見的暗紅波紋,從他端坐的玉座上擴散開來,所過之,玄冰天萬年不化的冰川發出刺耳的裂聲,裂痕如蛛網般蔓延千里。
當他過“周天星斗大陣”的反饋水鏡,親眼看到所謂“奇襲冰魄礦”的報竟是薪火盟心佈置的陷阱,而三名諦聽衛探——其中一人還是他三百年前親手點化的記名弟子——的悽慘下場被公之於眾時,這位仙帝分向來古井無波的道心,終於裂開了一猙獰的隙。
“好……好一個薪火盟。”鎮元仙帝緩緩起,每一步踏出,腳下玉階便浮現出細的道紋裂痕。他穿九章玄冕帝袍,頭戴十二旒冠冕,面容被朦朧的帝氣籠罩,只能看見一雙宛若深淵的眸子。此刻那眸中不再是俯瞰眾生的淡漠,而是翻湧著雷霆般的怒意。“竟敢如此辱本帝。”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虛劃。一道金符文憑空顯現,隨即化作三千六百道流向三十三天各軍營。那符文所過之,虛空震,法則哀鳴。
“傳帝旨——”鎮元仙帝的聲音過層層虛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殺意,傳遍三十三天每一軍營、每一座仙城、每一艘戰舟,“‘周天星斗大陣’即刻起全功率運轉,三十六天罡陣眼、七十二地煞節點全部啟用。‘平叛大軍’所有將士,自接旨之時起,進最高戰備狀態。”
他的聲音微微一頓,下一句已如萬載寒冰:“凡有懈怠者,不論品階,立斬不赦,真靈打‘煉魂燈’,灼燒三千載。凡有通敵者,一經查實,誅九族,其脈所屬凡間界,降‘天罰雷災’百年。”
旨意落下,整個仙庭為之震。
玄穹天,誅仙軍大營。三十萬著玄黑重甲、手持誅仙長戟的將士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甲冑撞之聲如雷霆滾。為首的誅仙軍統帥——一位面容冷峻、左臉頰有三道猙獰爪痕的中年將軍——猛地抬頭,眼中閃過猩紅戰意:“謹遵帝旨!誅仙軍,備戰!”
焚炎天,戮神衛駐地。十萬披赤紅戰袍、腰佩斬神刀的衛士同時拔刀,刀刃相擊,迸發出刺目的火。戮神衛大統領,一位赤發如火、眉心有火焰紋路的子,了,出森白牙齒:“終於可以活筋骨了。傳令,戮神衛全員,三個時辰完戰備檢查,缺一者,斬!”
從第一重天到第三十三重天,無數仙兵仙將奔走傳令,戰舟起航的轟鳴聲響徹星域。煉丹坊爐火沖天,煉閣中錘聲震耳,陣法司的陣法師們忙碌地除錯著一個個陣盤。仙庭這架沉寂萬載的龐大戰爭機,終於徹底出了獠牙——那是一尊以億萬生靈骨為燃料,以諸天資源為食糧的恐怖巨。
而在遠離仙庭核心的青霖界,氣氛同樣凝重到近乎凝固。
時空道場中央,那尊高達百丈的沙虛影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沙上半部分的時之沙已近乎流,下半部分則堆積起厚重的沙丘。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虛空細微的扭曲,彷彿有什麼龐然大正在時間長河的深近。
蕭寒盤膝坐在沙正前方,雙目閉。他周環繞著四道韻——青的生機、銀白的時空、漆黑的寂滅、灰白的迴——這些道韻如活般織纏繞,在他背後約凝聚一尊朦朧的法相。那法相面容模糊,唯有雙眼,左眼似有星辰生滅,右眼如有迴轉。
“盟主。”青鸞界主的聲音在道場口響起,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
蕭寒緩緩睜眼。那雙眼睛此刻深邃得可怕,彷彿能吞噬一切線。他看向青鸞界主,微微頷首:“來了?”
“斥候傳回最新報。”青鸞界主快步走,手中捧著一枚流轉著星的玉簡。這位素來端莊優雅的青霖族領袖,此刻臉蒼白,握著玉簡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穿著青的羽紋長袍,頭戴青鸞銜珠冠,但冠冕下的髮卻有些凌——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蕭寒接過玉簡,神念探。瞬息間,海量資訊湧腦海。
**大軍境!鎮元仙帝親率仙庭主力近!(黑雲摧城)**
玉簡中的影像來自星海族特有的“古星舟”——一種以遠古星骸骨煉製、能完全匿於星空背景中的偵查法寶。影像顯示,在遙遠的星域邊緣,麻麻、不到盡頭的仙庭艦隊,正從三十三天的各個方向,如同百川歸海般向著九幽星域集結。
那些戰艦最小的也有千丈之長,最大的旗艦堪比小型星辰。戰艦表面銘刻著繁複的仙庭符文,在星下反出冷的金屬澤。它們排列標準的仙庭戰陣——最前方是十萬艘“破界梭”,尖銳的艦首閃爍著空間撕裂的芒;中軍是三十萬誅仙軍乘坐的“誅仙樓船”,每艘樓船甲板上都站立著數百玄甲將士,長戟如林;左右兩翼是戮神衛的“赤炎飛舟”,艦赤紅如,彷彿剛剛從海中駛出;後方則是麻麻的輔助艦艇——運輸艦、醫療艦、陣法艦、通訊艦……整個艦隊鋪展開來,遮蔽了數十個星系的星,如同一片移的金屬星河。
而在這片星河的最中央,最為醒目的,是鎮元仙帝的座駕——**“鎮天仙宮”**。
那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戰艦,而是一座真正懸浮在星空中的宮殿群。主殿高達萬丈,琉璃金瓦,玉柱雕龍,屋簷下懸掛著三百六十五枚“定天鈴”,無風自響,鈴聲所過之,虛空為之凝固。宮殿四周環繞著十二座稍小的副殿,分別對應十二元辰,每座副殿頂部都有一顆星辰虛影在緩緩旋轉。整座仙宮被一層淡金的帝氣籠罩,所過之,沿途星辰的芒都變得黯淡,彷彿在向這位諸天主宰俯首稱臣。
“仙庭此次用的主力,包括‘誅仙軍’三十萬,‘戮神衛’十萬,各天域鎮守軍合計超過百萬。”幽影的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蕭寒側,聲音低沉而沙啞。這位薪火盟報總管今日穿著一純黑的,臉上戴著半張銀面,出的下半張臉毫無。他指著玉簡中投出的星圖,手指在微微抖——不是恐懼,而是長時間高強度推演後的虛。“這還不算隨軍的陣法大師、煉丹師、煉師等輔助力量,如果全部算上,仙庭此次出征的總兵力,可能突破兩百萬。”
幽影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而且,我們的斥候探測到,‘周天星斗大陣’已經全功率運轉,陣力鎖定了九幽星域外圍三年的所有空間座標。據天機谷的測算,現在進行空間跳躍的功率不足三,且跳躍落點偏差會超過千萬裡——這意味著,我們無法過空間跳躍快速調兵,也無法在戰局不利時輕易撤離。”
“鎮元仙帝的目的很明確,”青鸞界主接過話頭,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他要以絕對優勢兵力,正面碾碎我們,畢其功於一役。不給任何轉圜餘地,不給任何息之機。”
殿陷死寂。
鐵骸、火煉仙子、千機老人、藥王山主、萬林尊、劍冢劍老、星河書院院首、玄黃商會會長、古巫大祭司……所有薪火盟核心員此刻都聚集在時空道場。雖然早有預料,但當親眼看到玉簡中那鋪天蓋地的仙庭艦隊,聽到那令人絕的兵力對比時,那泰山頂般的力,依舊讓在場每一位強者都到窒息。
鐵骸猛地一拳砸在旁的玄鐵柱上,新換的仙金義肢與玄鐵撞,迸發出刺目的火星。這位以勇猛著稱的修壯漢,此刻雙目赤紅,脖頸上青筋暴起:“怕什麼!”他的聲音如悶雷炸響,震得道場穹頂簌簌落灰,“盟主連熾焰仙王那等人都能斬,仙帝分來了照樣砍!大不了就是一死,老子三百年前就該死在礦裡了,能活到今天,多殺幾個仙庭走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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