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杳杳坐下來，其他三個人站在後。孟長河也坐下來，從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卷宗，遞給雲杳杳。
“這是失蹤人員的詳細資料。四十八個人，每個人的修為、年齡、宗門或家族、失蹤時間和地點、最後一次被人看見的地方、家人和朋友的口供，都在裡面了。你看看。”
雲杳杳接過卷宗，翻開。第一頁是一個周元青的修士，金仙境初期，周家的弟子，三個月前失蹤。卷宗裡寫得很詳細，包括他失蹤前半個月的行蹤、見過的人、說過的話、去過的地方，甚至連他喜歡吃什麼都寫了。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這些資訊看起來很詳細，其實什麼實質的容都沒有。行蹤——在宗門修煉、去城外採藥、回家吃飯。見過的人——同門師兄弟、家裡人、朋友。說過的話——都是些日常寒暄，沒有任何有用的資訊。
翻了幾頁，發現每一份都是這樣。看起來很詳細，其實什麼都有沒。不是查不出來，是不想查出來。有人在故意把這些卷宗做這個樣子，讓看的人覺得查了很多，其實什麼都沒查到。
把卷宗合上，放在桌上。
“孟執事，這些卷宗是誰整理的？”
“我手下的執事。”孟長河說，“怎麼了？有問題？”
“太詳細了。”雲杳杳說，“詳細得不像是在查案，像是在應付。”
孟長河的眉頭皺了一下。“雲……雲姑娘的意思是？”
他本來想說“雲長老”，但話到邊又改了。天劍宗派來的是弟子，不是長老，“長老”不合適。他看了一眼雲杳杳，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丫頭，穿著一件藍的，頭髮用一白的髮帶束著，臉上沒什麼表，眼神卻很深，像是能看穿人的心思。
“我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把這些卷宗做這個樣子。”雲杳杳說，“看起來很詳細，其實什麼實質的容都沒有。目的是讓看的人覺得查了很多，其實什麼都沒查到。”
站在雲杳杳後的趙烈忍不住了一句。“我們小師妹是天劍宗親傳弟子，修為雖然不高，但腦子好使。說什麼，您聽著就行。”
孟長河看了趙烈一眼，又看了看雲杳杳，點了點頭。“雲姑娘，你需要什麼幫助？”
“我需要你手下那幾個整理卷宗的執事的名單。還有，我想看看他們最近三個月的行蹤記錄。”
孟長河沉默了一會兒。“名單可以給你。但行蹤記錄……執事堂沒有這個規矩。”
“那就破個例。”雲杳杳說，“四十八個金仙境以上的修士失蹤，三個月了，什麼都沒查出來。孟執事，你不覺得奇怪嗎？”
孟長河的臉沉了下來。他看著雲杳杳，眼睛裡閃過一複雜的神。不是懷疑，不是警惕，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無奈，又像是憤怒。
“雲姑娘，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有人在故意瞞真相。”雲杳杳看著孟長河的眼睛，“而且這個人，很可能就在執事堂裡。”
孟長河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發出輕微的“篤篤”聲。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雲杳杳，看著窗外的街道。
“雲姑娘，你來之前，也有人來查過。”他的聲音很低，“東華仙宮的人，天機閣的人，還有其他宗門的人。他們都查了，什麼都沒查出來。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每次他們查到一點線索，線索就會斷掉。證人會失蹤，證據會消失，涉案的人會死。”孟長河轉過來，看著雲杳杳，“雲姑娘，我不是不想查。我是怕查下去，會死更多的人。”
雲杳杳沉默了一會兒。“孟執事，你信我嗎？”
孟長河看著，看了很久。“信你什麼？”
“信我能查出來。信我能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信我不會讓更多的人死。”
孟長河又沉默了。他看著雲杳杳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但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退，只有一種很堅定的東西，像是在說——這件事，我管定了。
“名單我讓人給你。”孟長河說，“行蹤記錄……我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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