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更高的天穹嗡鳴轟然,梵音如重鼓撞擊耳。
一尊鬼眼白骨菩薩法相緩緩凝聚形!
與死氣纏迸,白骨菩薩形拔升,逾越三千丈!
眾生若螻蟻,隨手可滅。
它垂下巨眼,冰冷地掃視長江南岸,像俯看砧板上待切的塊。
絕,冰冷,黏膩的覺,隨著那白骨菩薩巨影傾覆而下,進每個生靈的骨頭裡。
哭喊聲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靜驟然降臨。
“直衝!莫回頭!”嵇康劍眉倒豎,十指在琴絃上疾掠如影,金戈之聲破開雨簾。
他一聲斷喝,人已離地而起,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黑鋒芒,直貫籠罩天幕的白骨惡相!
“嵇中散——!”王導嘶聲吼啞,眼看那點墨流星撞向龐然魔軀渺若塵埃。
“不!”司馬睿失態驚呼。
“那…那是即將復甦玄的威能啊!嵇康此去,怕是有去無回…”
他貴為宗室,素來藐視名士狷狂,此刻卻覺膛被什麼狠狠擊中。
易地而,他自問絕無這般慨然赴死的決絕!
“捨救人……誠乃聖賢!”一前所未有的敬畏衝擊著他的心靈也給這位“閒散王爺”種下了某顆種子,只待合適的時機破土發芽。
“嵇道友!”白骨城頭,短髮壯漢眼眥滲,聲音被魔氣催得嘶啞尖利,“你承春秋道脈,何不退走?我伽藍一脈與你井水不犯河水,何苦闖這必死絕地!”
飲了一口,短髮壯漢慘白的神變回紅潤,氣勢卻兇戾不減。
雖然裡山河無法干涉表山河,要繼續修行下去終歸要去往裡山河,大宗門弟子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道友?”九天之上滾下嵇康凍徹骨髓的嘲諷。
“憑爾等屠城滅世之邪魔,也配?”
最後一個“滾”字,如同冰稜炸裂,直刺魂魄!
“找死!”壯漢脖頸青筋怒暴,猙獰狂笑。
“給臉不要!今日便碾滅你這道法化,看春秋一脈敢奈我何!”
他周魔氣炸裂,手中白骨鞭活般昂起蛇首。
千鈞一髮!
“喀嚓……咯嘣……”
一陣令人後牙發酸,彷彿嚼碎頑石骨的異響,極其突兀地從龐大骨城深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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