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對百發問,可朱厚熜的語氣卻是那樣的不容辯駁,充滿力量。
彷彿滔滔江水從千丈懸崖奔流而下,浩浩山洪由嶙峋怪峰橫衝直撞。
楊廷和有些發愣,不知道朱厚熜為什麼突然間會提這個問題,不過這確實是如今朝政的一大弊病。
蔣晃饒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金臺,他猜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可能,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朱厚熜絕對稱得上雄才大略。
隨著朱厚熜眼神示意,麥福異常順暢地從袖子中掏出一卷明黃聖旨,大聲唸誦。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廢除鎮守中制,改換監察制,由翰林院庶吉士擔任監察史,三年一換,考核之後改任州縣員……佈告天下聞使聞之。”
翰林院的庶吉士聽到聖旨的那一刻,喜悅從心間迸發難以抑制,他們多麼想發出暢快的大笑。
凡是走上科舉之路的,誰不想在政治上實現自己的抱負,可惜他們只能在翰林院中當個清貴的學士。
如今朱厚熜此舉,卻是為他們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甚至讓他們擁有了完全不一樣的人生。
楊廷和打了個機靈,一下子明白了朱厚熜的意思,他剛想發言。
“咚咚咚”
午門上的鐘聲再次敲響,下朝的時間到了。
麥福大聲呼喊:“退——朝”
朱厚熜回乾清宮的路上,腳步都輕快了些,甚至特意在文華殿前駐足欣賞剛開的海棠。
楊廷和回到家,他的兒子楊慎就興地走上前。
他的眼中滿是激:“父親,陛下此舉確實振人心,一掃前朝弊端,廣開進階之門!”
楊廷和沒有答話,右手不自覺地扣擊著木桌。
門下聽政閣的目的達了,甚至取得了更突出的戰果,可在某種程度上楊廷和自己卻敗了。
皇帝廢除鎮守中,改立監察吏,如果僅僅只是這樣,那也稱得上是明智之舉,但卻不是妙筆。
可派翰林院庶吉士擔任監察吏,那就真的是跳出思維之外的一記妙手。
也是現在,楊廷和才思索出其中的深意。
分化文部此為第一。
收買青年員人心此為第二。
最重要的是,明確了員的晉升通道,明確了閣的選拔標準!
楊廷和到有些害怕,在他四十多年的政治生涯中,完全沒有遇到過朱厚熜這樣對手,每一步都如羚羊掛角,天馬行空,卻步步殺機,意味深長。
自今日之後,擔任閣首輔次輔均需要翰林院庶吉士出,擔任滿監察三年,在州縣歷練一年。
楊慎回到宅匆匆忙忙翻找著他曾經寫下的政治主張,黃娥看到一向穩重的丈夫如此“活潑”。
將茶盞放下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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