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柱沒說話，他在快速思考。家丁沒有鎖門，這是機會。但他們肯定還在附近搜捕。而且，這扇門外，直接就是胡家大院的部通道，此刻必定有人往來。現在出去，風險極大。
“等。”李柱從牙裡出一個字，“等他們搜過一遍，鬆懈下來。”
“可……可天快亮了。”孫寡婦過破損的木板窟窿，看向外面。確實，東方的魚肚白似乎更明顯了一些。
天一亮，他們就更無所遁形。
“那就等他們換班，或者吃飯的時候。”李柱的腦子飛快運轉，“這麼大靜，肯定要折騰一陣。人不可能一直繃著。總有空子。”
他了懷裡，還有小半塊得硌牙的雜糧餅子，是出來前分到的“行乾糧”。他掰了一小半，遞給孫寡婦。孫寡婦愣了一下，接過，小心地放進裡，用口水慢慢含，一點點吞嚥。食給了一點暖意，也給了神一支撐。
兩人蜷在黑暗裡，耳朵豎著，捕捉著外面的一切聲響。
外面的混似乎進了一個新階段。王貴尖厲的指揮聲不斷傳來：“前院！前院也看看！牆頭！看看牆頭有沒有翻出去的痕跡！”“你們幾個，去後角門守著！一隻耗子也不許放出去！”
更多的火把被點亮，影過門和牆壁的隙，在倉房地面上劃過一道道轉瞬即逝的痕。喊聲、奔跑聲、撞聲，此起彼伏。胡家大院像一鍋被突然攪的沸水。
李柱甚至聽到了胡里長本人的聲音，似乎是從較遠的主院方向傳來，帶著怒氣和不耐煩：“一群廢！幾個賊都抓不住！驚了老爺的好夢！王貴呢？讓他來回話！”
看來，這場由他們撬牆引發的，已經驚了這座大院的主人。
時間在張的對峙和等待中流逝。外面的喧囂時起時伏，但始終沒有完全平息。偶爾還有腳步聲靠近這間廢倉，但或許是剛才已經查過，或許是被更重要的地方吸引，都沒有再推門進來。
李柱估著，大概過了不到一個時辰。外面的天更亮了一些，聲音也似乎有減弱的趨勢。呼喊聲了，腳步聲也變得稀疏而疲憊。連續一個多時辰的高度張和無效搜尋，足以讓大多數家丁到倦怠和鬆懈。
是時候了。
李柱輕輕了孫寡婦，示意準備行。兩人活了一下凍得有些麻木的四肢，重新握簡陋的武。
李柱再次湊到門邊，仔細聽了半晌。外面通道里靜悄悄的，只有遠約傳來的、像是廚房方向的靜，可能在準備早飯？
他輕輕、緩緩地，推木門。
門無聲地開了一條。清晨清冷的空氣混著淡淡的炊煙味湧了進來。他過門向外窺視。
外面是一條青石板鋪就的窄巷，兩側是高高的院牆和倉房的後牆。巷子一頭通向更深的院落，另一頭似乎有個拐角。此刻，巷子裡空無一人。遠拐角那邊，依稀有人聲，但不在視線。
“走！”李柱低聲道，率先閃出門，著牆壁影。孫寡婦隨其後。
清晨的曦給灰暗的院落鍍上了一層冰冷的青。屋簷下的影依舊濃重。兩人像兩道著牆的影子，朝著巷子有拐角的那一頭快速移。腳步放得極輕，落地無聲。
眼看就要到拐角。
突然，拐角另一邊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李柱和孫寡婦瞬間僵住！前後無遮無擋，退回去已經來不及！眼看就要在拐角迎面撞上！
千鈞一髮！
李柱的目猛地瞥見旁邊倉房牆壁上，有一道半人高的、用於排水的口，用幾木柵欄虛掩著，裡面黑漆漆的，不知深淺。
沒有時間思考了！
他一把拉住孫寡婦，兩人側，拼命往那個口裡去！木柵欄被得“嘎吱”作響，幸好沒有斷裂。兩人幾乎是塞了進去，裡面是傾斜的、滿是膩苔蘚和汙水的道，狹窄得只能半蹲著，惡臭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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