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灑在聖壇東閣的案臺上，火漆印尚未乾的排程令靜靜攤開，最後一行字墨跡清晰：“所有崗位，即刻就位。”葉凡站在門外，青袍袖口的金葉紋在下微微發亮。他沒有回頭，只是將腰間佩劍扶正，腳步一沉，踏上了通往校場的石階。倪月隨其後，手中靈犀令於掌心，指尖輕過令面刻痕，神沉靜。
校場早已列陣完畢。來自各大宗族的修士按部就班，立於各自旗幟之下。鎧甲未全披，兵未出鞘，但每一雙眼睛都盯著前方高臺。空氣裡沒有喧譁，只有風掠過戰旗的輕響。幾名新晉弟子站在後排，手握法略顯抖，目游移，似在人群中尋找可依靠的臉。前排一名老兵低聲咳嗽兩聲，側頭對旁人道：“這天得低，靈氣也滯著，不像善兆。”那人沒應，只將手中長槍握得更。
倪月緩步走列隊之間。未疾行，也未高聲號令，只是沿著陣線一側徐徐前行。每走過一旗，便有修士直脊背，目隨之追移。在中央戰旗前停下，抬手輕敲旗杆基座三下。靈犀令與金屬相擊，發出清越三響，如鍾破霧，直貫耳際。全場修士心頭一震，原本浮的氣息瞬間收束，連那幾名新弟子也屏息凝神，手不再抖。
葉凡此時登上誓師高臺。他站定中央，目掃過全場，從左至右，緩緩一圈。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挪。他知道這些人中，有的曾質疑過這場戰是否必要，有的曾在昨夜燒過退路符，還有的至今不知為何而戰。但他也知道，他們現在都站在這裡了。
“你們後，”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至每一列，“是父母妻兒所在的城池，是祖輩守護的土地。這一戰，不是為誰而打，是為我們自己活著的權利。”
話音落下，校場上一片肅然。那名曾低聲議論的老兵垂下了眼，另一側的年輕弟子抿了。有人悄悄攥住了前的護命符，有人默默將家族徽記回肩甲。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高臺右側傳來：“若真敗了，還能回來嗎？”
聲音不大，卻像一塊石子投靜湖。幾排修士的目立刻轉向發聲——是個面容尚顯稚的年，穿灰藍法，手握一柄未開鋒的引靈劍。他問完便低下頭，似乎後悔開口，但肩膀仍繃著，等著回應。
葉凡聽見了。他沒有忽略，也沒有斥責，而是邁步走至臺邊，正對著那名年。“我不知道每個人是否都能回來。”他說，“但我只知道，若無人出發，便永遠不會有歸來。”
全場寂靜。年抬起頭，眼中已有水。
葉凡轉，回到高臺中央。他拔出佩劍，劍在晨中劃出一道銀弧。他舉劍向前，劍尖直指東方天際初升之，聲音陡然提高：“今日，我們為了諸天萬界的和平與未來而戰！”
“戰！”
“戰！”
“戰——！”
吼聲如，自高臺擴散至全場。修士們齊聲應和，戰旗獵獵作響，連山風也為之退避。那名年抹了把臉，舉起引靈劍，跟著嘶吼。老兵拍了拍邊人的肩，兩人相視點頭。恐懼仍在，但已不再是主導。
葉凡收劍鞘，向全場抱拳一圈。倪月此時走上高臺，站於他左側半步之後。將靈犀令收袖中，雙手疊於腹前，目投向遠方山谷出口。那裡，通往敵方據點的山道蜿蜒現，雲氣繚繞，不見盡頭。
“出發。”葉凡下令。
第一支隊伍由七名陣法師組，手持地脈羅盤，肩扛符樁，率先邁出校場大門。他們腳步穩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微弱靈印記，為後續部隊標定安全路徑。隨其後的是三隊近戰修士，鎧甲覆，刀劍鞘，步伐整齊劃一。再往後是靈藥師、符修、偵測者，各司其職，依序而行。
就在第一支隊伍踏出校場門檻的瞬間，天地驟然一靜。
風停了。
雲凝了。
連鳥鳴都斷了。
三息之間，靈氣如被空，所有人作微頓，呼吸一滯。一名陣法師手中的羅盤指標瘋狂旋轉後猛然停住，指向不明方位。後排有修士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被同伴手扶住肩頭。
倪月立即掐訣，指尖銀流轉，迅速推演天地異象。眉心微蹙，片刻後低聲對葉凡道：“無劫兆，非敵襲，是天地共鳴。”抬頭天，眼中映出一波，“像是……某種規則正在被喚醒。”
葉凡看著前方連綿行進的隊伍，已走出三十丈遠，卻因這突然停滯而集止步。他知道，此刻不能遲疑。
他出佩劍，不再高舉，而是橫劍於，隨後用力向前一揮，喝令：“踏陣者，不問天意，只問本心！前進！”
命令如雷貫耳。前隊陣法師咬牙穩住羅盤，繼續前行。腳步重新響起，一聲接一聲，由慢至快，由稀至。整支聯軍如甦醒巨龍，緩緩游出山谷。鎧甲撞聲、腳步落地聲、旗幟破風聲織律，過了剛才的死寂。
倪月走在葉凡左後方第三步位置，左手於袖中，白玉系統已在識海悄然啟。知著天地間每一靈氣波，雙眼微眯，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異。的腳步不急不緩，始終與葉凡保持固定間距，既不過前，也不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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