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諸界》第212章 理念衝突·道心之辯(1)

作者:天空雲朵朵·5個月前

屠那純粹存在的威,如同凍結時空的絕對零度,又如碾碎靈魂的萬鈞山嶽。在這片由他意志浸染的虛空之中,他的存在本,便是法則,便是天災。

伊莉雅半跪在地,法杖支撐著搖搖墜的,月華徹底熄滅,僅靠靈王族脈最後的本能在抵抗那無不在的絕侵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味。金靂的怒吼被嚨裡,化為野般的低沉嗚咽,戰斧“碎山者”深深嵌無形的“地面”,他渾虯結,膝蓋卻在不自主地微微彎曲,黑曜石般的角質皮下,青黑管如同蚯蚓般蠕。艾拉和瑟蘭如同被冰封的琥珀中的飛蟲,連眼珠都無法轉,意識在極寒與重下瀕臨渙散。布託匍匐在地,護目鏡完全碎裂,出那雙因承巨大力而佈滿、卻依舊死死睜著的眼睛。

林逸是唯一還能勉強保持站立姿態的人。奈米護甲的能量讀數已經跌警戒區,發出持續尖銳的警報,但他識海中的古玉正以前所未有的烈度燃燒著溫潤而堅韌的芒,與外界無孔不的寂滅威進行著最直接的對抗。即便如此,他也覺自己的骨骼在,靈魂彷彿被浸泡在充斥著絕與虛無的冰海之中,思維遲滯,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如山。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與碾中,一個聲音響起了。

那並非過空氣震傳播的聲音,也並非神力的直接對話。而是更加本的、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質的**低語**。它混合著億萬靈魂湮滅時的殘響、宇宙星辰冷卻的嘆息、以及某種亙古不變的、冰冷“真理”的宣告,直接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最深迴響。

“可悲的螻蟻……”

聲音的主人無疑是屠。那兩點跳的綠邪火依舊冰冷地注視著他們,他的軀甚至未曾有作,但話語卻如同跗骨之蛆,鑽腦海。

“……為何要抗拒……必然的終結?”

低語中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慈悲”的嘲弄。

“睜開你們被短暫生命矇蔽的雙眼……看看這真實。”

隨著他的話語,虛空景象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翻滾的暗紅能量雲層中,浮現出支離破碎卻又直指核心的幻象——

一顆恆星耗盡燃料,膨脹、坍、最終化為吞噬一切線的黑暗。

一片繁榮的文明在巔峰時部滋生腐敗、爭鬥、最終在火與廢墟中化為歷史的塵埃。

一個強盛的生命從誕生、長、巔峰,最終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老、疾病、腐朽,歸於塵土。

發,又萬凋零。有序走向混芒終被黑暗吞噬。這些畫面並非連續的敘事,而是無數“終結”瞬間的疊加與共鳴,共同指向一個冰冷而無可辯駁的“事實”。

“萬生於虛無……喧囂一時……終將歸於永恆的寂靜。此乃……宇宙至高之理,森羅永珍無法逃的……宿命。”

屠的低語如同冰水,澆灌著眾人本已因威而冰冷的心。

“你們所珍視的‘存在’,你們所追逐的‘’,你們所守護的‘羈絆’……不過是在這必然通向終結的苦旅中,滋生出的……短暫幻痛與無謂掙扎。”

那綠邪火微微跳躍,彷彿在“注視”著林逸,或者說,注視著他識海中那與周圍死寂格格不的古玉微

“紛爭、痛苦、失去、背叛、絕……這一切苦難的源,便是‘存在’本。正是因為有了‘生’,才有了‘死’的恐懼;有了‘聚’,才有了‘散’的悲傷;有了‘得’,才有了‘失’的痛楚。”

他的聲音變得宏大而充滿某種扭曲的“說服力”,如同敲響喪鐘的佈道者。

“擁抱這終結吧……放棄這無謂的抵抗,融這永恆的寧靜。唯有寂滅,方能超這無間苦海,方能得到……最終的平靜與解。吾主(寂滅之主)的榮,並非毀滅,而是賜予萬……最宏大、最徹底的……慈悲。”

“歸墟,才是萬的……最終歸宿,也是……唯一的救贖。”

直指存在本的“理念”,結合著那無不在的恐怖威與幻象衝擊,比任何理攻擊或神侵蝕都要致命。它搖的不是力量,而是**信念**,是支撐一個人對抗絕境的**意義本**。

伊莉雅眼中堅定的月華出現了瞬間的迷茫與搖,那些被獻祭的同胞靈魂、生命古樹的枯萎、族人的犧牲……這一切犧牲與抗爭,在“終將歸於寂滅”的“真理”面前,是否真的有意義?金靂狂暴的戰意如同被潑了冰水,矮人守護山底王國、與戰友並肩的誓,在永恆的虛無面前,是否只是徒勞的喧囂?艾拉與瑟蘭的意志在絕對冰冷的“真理”沖刷下,如同風中之燭。布託那專注於創造與破解的工匠之心,也陷了對“造終將毀滅”的茫然。

就連林逸,腦海中也不可避免地閃過了江晚晴在他懷中化為點消散的絕一幕,父母在墓碑下永遠沉睡的冰冷畫面,以及穿越諸界所見的爭鬥與苦難……如果一切終將歸於熱寂,歸於虛無,那麼他此刻的掙扎、夥伴們的犧牲、對晚晴復活執著的追尋……又算是什麼?

深沉的、源自存在本的無力與虛妄,如同最毒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他的道心。

識海中,古玉的芒似乎也黯淡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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