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也。”————————
堂堂王太子,說話怎麼答非所問、語無倫次?
皇帝問的明明是田芬不給糧草相援的況是否屬實,劉政置若罔聞,去誇曹『』做什麼?
劉虞心裡不由得對這些王孫到失,他往對面看了一眼,發覺劉松正笑著捻鬚,一副認真的模樣,像是在聽什麼誌異故事一樣傾聽著劉政婆婆媽媽的哭訴。
他突然明白什麼了。
濟北國如果真是窮的揭不開鍋了,又哪來的路費與資財供這位王太子千里迢迢的趕赴長安?其背後一定是有人支援,而這番話顯然是出於那人的授意。
皇帝眉頭微皺,在聽完劉政的絮叨之後,他著即說道:“我聽說濟北王私下裡尋過曹『』,可有此事?”
這話有些往藩王私臣子的罪名上引了,再聯絡劉政剛才所言,沒準田芬還沒置,自己就先被嚴懲了。
劉政腦子還不算太笨,他聽出了皇帝語氣裡的不悅,臉『』陡然變得異常蒼白,嚇得當場說不出話來。
當年朝廷剛剛遷都長安,琅邪王劉容第一時間便派弟弟劉邈奉章貢獻。劉邈為王弟,在皇帝與諸公面前,同樣是盛讚時任東郡太守的曹『』忠於王室,有治世之能。也沒有人說劉邈結外臣,反倒是被拜為九江太守,封都侯。
這些事早在劉政來之前就打聽清楚了,自己剛才的行為也是有先例可循的,本犯不上什麼忌諱。如今劉邈就在這裡,怎麼他當年誇得曹『』,自己就不能了?
其實劉政弄錯了因果,劉邈被拜封爵,是因為他作為第一批在朝廷遷都後還趕來朝拜的臣子,董卓為了千金市骨,朝廷為了彰顯威權,所以才給他厚賞,而不是因為誇了曹『』。
劉政不清楚其中的前後關係,所以才犯了糊塗。
皇帝冷哼一聲,剛要說話,只見劉政後一人突然說道:“回稟陛下,確有此事,東平相於濟北城外擊敗蛾賊,吾王為了越冬錢糧一事,特意延請。誰知東平相言其國用度亦是不足,未曾借與,還讓吾王書予刺史,請刺史籌措。”
那人不想將這件事越說越歪,並試圖將話題重新帶回正確的路線上去:“據臣等所知,東郡糧草頗,完全可以支應濟北,而刺史卻置之不理,反倒撥付糧草予臧洪,說是當務是弭平青州之患。可濟北國連番大戰,國殘破,亟待恢復,刺史不知恤治下,反倒擅助他郡,臣等殊為不解!”
當初田芬還是府的時候由於反對皇帝擴軍的主張,在王允的暗中支援下拒絕撥付軍需,結果被皇帝調走,拜至兗州。皇帝最初的意思是借刀殺人,打算讓曹『』重現歷史上驅逐刺史的好戲,把田芬置掉。誰知田芬竟與袁紹手下謀士田同出一系,曹『』屈居袁氏門下,心裡縱然百般不願,最後還是著鼻子奉迎了這尊大佛。
現在看起來,曹『』儘管大致掌握了兗州諸郡,卻仍然是對田芬這個正牌刺史如鯁在。所以才想暗地裡示好濟北王室,讓其像當初劉邈給曹『』說好話一樣,為曹『』爭取相應的權位。
“你喚作什麼名字?”皇帝垂下眼眸,問道。
“臣下劉廣,乃濟北國旁宗別子。”那人年紀輕輕,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說話卻口齒清晰,毫不怯場,讓人不由驚歎。
“田芬那裡,朝廷自有戒書申斥,責其撥付。”皇帝點了點頭,對這件事做出了決斷:“若仍執意不給,那朝廷必當嚴辦,絕不姑息!”
劉政聞言一喜,如釋重負,伏謝過。
他看了看這個劉廣的旁宗,問道:“依你之見,濟北國眼下急務是什麼?”
“自是安養生民,預備耕牛種子,以待來年春耕。”皇帝親口考校才能,讓劉廣大為激,他抓住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侃侃而談道:“只要適時耕作,勸黎庶務植農桑,流民迴歸本業,期年即可安定郡國。”
“好,宗室有此等賢良,當浮一大白。”皇帝雙手舉起酒爵,先行喝了一口。
底下眾人知道這是宴飲正式開啟的訊號,無不欣喜的雙手拿起酒爵,齊聲說道:“臣等謹為陛下賀!”
諸王宗室想與皇帝拉近關係,其餘如劉放這等旁支何嘗不是心存此念?皇帝也有意考察這些旁支的能力,作為己用,給了他們表現的機會。一場筵席下來,眾人高談闊論,觥籌錯,端的是一副其樂融融的家宴景象。
宴散,皇帝又給諸王宗室、近支旁系賜錢穀布帛各有差,並放出話來,諸王宗室要留到年底,參與歲旦大朝,之後另有賞賜送其歸國。
侍中、平尚書事楊琦與荀攸一左一右扶持著皇帝進宣室殿後的更中室,皇帝站在架前,擺手讓穆順退下,示意讓楊琦為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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