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繼續向前，但速度越來越慢。
方巖走在最前面，目不停地掃視著周圍。那些壑時時現，有時消失一段，又在不遠重新出現。它們延的方向始終一致——向丘陵深，向那片看不的遠方。
後傳來重的息。
方巖回頭，看到金達萊和樸烈火互相攙扶著，兩個老活的抖得厲害。金達萊的膝蓋每走一步就咔咔響一聲，樸烈火的小肚明顯在筋。他們不說，但方巖看得出來——昨晚那一場狂奔，對他們的老骨頭來說，負擔太重了。
金胖子揹著熙媛，樸嫂子牽著恩貞，兩個人的臉上都是汗。五媽抱著白魚，走幾步就要換一下手，白魚雖然輕，抱久了也累。海花海草互相攙著，兩個的腳明顯磨破了，走路一瘸一拐。
阿舟吊著斷臂，臉還是白。阿漿的腳底板昨晚挑出了刺，但走起路來還是齜牙咧。
石鐵跟在最後，那條了針的後明顯不敢用力，走幾步就要歇一歇。
老刀依舊沉默，但他扛著陳阿翠的那條手臂，明顯比平時繃得更。陳阿翠趴在他背上，老人的呼吸很輕，很淺，像是不想讓別人發現有多累。
方巖停住腳步。
他看著這支隊伍——老的，小的，傷的，殘的，還有一頭瘸了的熊。
然後他看向遠那些壑，那些指向未知深的痕跡。
韓正希走到他邊。
沒有說話，只是順著他的目看過去，又回頭看了看隊伍裡的人。
沉默了很久。
“方巖。”輕聲開口。
“嗯。”
“咱們……不能再往前了。”
方巖沒有說話。
韓正希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不知道那些壑是什麼，不知道那鱗片是什麼蛇，不知道前面還有什麼。但我知道，阿媽撐不住了，石鐵傷了，金大叔和樸大叔的快斷了，阿舟的胳膊得養，阿漿的腳走不了遠路。”
頓了頓。
“咱們需要歇一歇。找個安全的地方，把傷養一養，把力氣攢一攢。”
方巖看著。
的臉上有汗，有灰，有疲憊，但那雙眼睛依舊是亮的。
“你有什麼想法？”他問。
韓正希指著來路的方向：“回海邊。”
“海邊？”
“嗯。”說，“至那裡開闊，有什麼東西來了能提前看見。不像這丘陵，到都是遮擋，萬一那條蛇真的……”
沒有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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