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巖的眼眶裡，湧出熱淚。
那些淚順著臉頰流下，混著臉上那些還沒幹的跡，變一道一道的淡紅。
他看著那些五芒在石人竄，看著那些青的地氣在瘋狂掙扎，看著那個曾經膽小怕事、遇事就、沒事就唸叨“太邪了”的老路——
一點一點，消散。
那些五芒越來越淡，越來越稀薄。
最後只剩下一。
那一芒從石人飄出來，飄在半空，慢慢凝聚一個模糊的形狀。
那是老路的臉。
那張小鹿臉，此刻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只剩下一雙眼睛的廓。
那雙眼睛看著方巖。
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樣，畏畏的，帶著點討好，帶著點不好意思。
但那笑容裡，還有別的東西。
那東西——驕傲。
“大佬。”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縷煙，隨時會被風吹散。
“我……我總算有用了一回……”
“總算……牛X了一回……”
那芒徹底散開，化作無數細碎的點，飄向四面八方，飄向那片蒼茫的天空，飄向那些看不到盡頭的遠方。
什麼都沒有留下。
方巖趴在地上，看著那些點飄散，消失，再也看不見。
他的手還著，朝著那個方向。
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喊。
想喊那個名字。
可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像被刀子割開了一道口子，每一次吞嚥都帶著腥味，每一次呼吸都疼得撕心裂肺。
老路。
那個一路上絮絮叨叨、遇事就躲、看到什麼都喊“太邪了”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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