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完一切，韓正希終於撐不住了。
那些金芒已經熄滅，那些黑氣息已經沉寂，那隻五小鹿還在律。方巖的呼吸平穩了，老刀的傷口止住了，能做的都做了。
靠在方巖邊，頭一歪，沉沉睡去。
夢裡，一直在往下掉。
不是走，不是跑，是掉。像從萬丈高崖墜落，像被深淵吸進去。四周是無盡的黑暗，沒有，沒有聲音，沒有方向。
想喊，喊不出聲。
想抓，抓不住任何東西。
那些黑暗像活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來，纏住的手腳，捂住的口鼻，把往下拖。
就是一直一直的往下掉。
沒有底。
就在快要放棄的時候，一道藍的芒從下方升起。
那很，很暖，像春天的湖水，像晴朗的天空。它托住了，把從那無盡的墜落中撈起來。
然後開始上升。
藍託著穿過層層黑暗，穿過厚厚的雲層，來到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裡沒有大地。
只有雲。
無邊無際的雲，鋪一片的地面。那雲不是灰白的，而是純白的，白得像剛洗過的羊，白得像冬天的第一場雪。踩上去的，陷下去一點，又慢慢彈回來。
雲上有。
不是太，不是月亮，是無數彩的點在飄。
五六的——那些點像螢火蟲，又像某種更古老的東西。它們在雲層上空緩緩飄，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永不停歇。
最奇妙的是它們的聲音。
每一個點飄過的時候，都會發出一聲輕響。那聲音很細，很脆，像鈴鐺，又像某種遙遠的歌唱。無數點飄過，無數聲音織，匯一首沒有詞的曲子。
韓正希站在雲上，聽著那曲子，忽然想哭。
不是難過，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那曲子太了，得讓人想流淚。
往前走。
那些彩點在邊飄過，有的離得很近，手就能到。出手，想去一個紅的點。那點在指尖繞了一圈，輕輕躲開，繼續飄走。
又手去一個藍的。
也是繞一圈，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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