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能像鐵鉗般纏石鋒的腳踝，鑽心的寒意順著經脈往上爬，魂力被一離，傳承印的金綠芒忽明忽暗，像風中搖曳的燭火。他低頭看去，暗紫的紋路正順著腳踝往上蔓延，所過之皮髮麻，連混沌之種催生出的鬚都被凍得發僵，再也無力展。
“石鋒！”石烈的怒吼從混沌群中傳來，虎齒刀劈出的金撕開一條缺口，卻又被湧上來的混沌填補。這些被聚魂石強化過的怪，皮糙厚不說，還能噴吐暗能毒，石松的胳膊已經被毒濺到，發黑的傷口正冒著青煙，卻依舊咬著牙揮刀砍向。
石魁帶著親信早已跑遠，灘塗盡頭只剩一道暗紫殘影。碎魂陣的陣紋還在瘋狂運轉，十幾木樁散發著暗，將石鋒困在中央。他試著催傳承印撞擊陣眼，可每次芒到木樁，就會被暗能反彈回來，震得他口發悶，掌心的舊傷裂開，鮮滴在地上，竟被陣紋直接吸收，讓暗能的力道又增了幾分。
“這陣靠魂息和催！別拼！”被按在地上的石耘突然嘶吼，他肩膀的煉紋釘還在滲，卻拼盡全力扭，指向陣角的一木樁，“那樁子是副陣眼，沒有刻滿紋！”石鋒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木樁的暗紋只刻了一半，出原木的淺黃底。
可沒等他行，三隻混沌就衝破石松的防線，直奔陣中而來。為首的那隻型足有牛犢大，爪子帶著暗紫毒，一爪拍向石鋒的頭頂。石鋒側躲開，毒濺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小坑，陣紋的芒卻因此亮了一瞬——混沌的毒竟也能為陣紋供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灘塗口突然傳來震天的號角聲，不是探紋隊的銅號，而是舊派長老們傳信的骨哨聲，尖銳中帶著悉的韻律。石鋒眼角餘瞥見，一群穿著舊派灰布袍的弟子正往這邊衝，為首的是石啟長老，他手裡舉著一把祖傳的青銅斧，斧刃淬著圖騰魂息，劈向最外圍的混沌：“石烈族長！俺們來晚了！”
石啟後的弟子足有三十多人，大多是舊派裡年紀偏大的族民，手裡的武五花八門，有煉紋鋤、刻紋鏟，甚至還有人扛著曬糧的石碾，卻個個眼神堅定。其中一個石遠的年輕弟子，胳膊上還纏著繃帶，是之前擴編探紋隊時報名被溪長老攔下的，此刻他舉著短刀，嘶吼著扎進混沌的眼睛：“讓你們再害俺們族人！”
舊派援軍的到來像一強心劑。石烈趁機揮刀砍倒兩隻混沌，衝到陣邊喊道：“石啟，帶弟子守住西北面！那裡是群的缺口！”石啟應聲而去，青銅斧劈開一隻混沌的肚皮，暗紫臟流了一地，他抹了把臉上的：“族長放心！俺們舊派雖守舊，但絕不做叛徒！溪長老那老東西勾結外敵，俺早看他不順眼了！”
石鋒藉著這混，將僅剩的魂力全部注混沌之種，翠綠鬚突然發出韌勁，像鋼索般纏住陣角那未刻滿紋的木樁。鬚順著木樁的紋路鑽進木質深，瘋狂吸收陣紋的暗能，原本泛著暗的木樁漸漸褪，碎魂陣的芒瞬間弱了大半。“就是現在！”石鋒怒吼一聲，傳承印的金集中一點，劈向纏住腳踝的暗能。
暗能像被燒斷的線般落，石鋒踉蹌著衝出陣外，剛站穩就看到石啟被一隻混沌撞飛，青銅斧手而出。他縱撲過去，傳承印的芒砸在混沌的頭頂，怪發出一聲慘，倒在爛泥裡搐。石啟爬起來，撿起斧頭著氣：“多謝石鋒小友！這怪力道真他孃的大！”
陣眼一破，剩下的混沌頓時了陣腳。石耘趁機咬斷裡的布條，用沒傷的手抓起地上的短刀，刺向按住他的最後一名親信：“叛徒！給俺死！”親信慘一聲，倒在爛泥裡，暗紫紋路從他皮褪去——原來這些親信早就被石邪的殘魂影響，此刻陣破魂散，也沒了之前的兇。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隻混沌倒在灘塗的爛泥裡，很快被暗能侵蝕，化作一灘黑水。石烈讓人清點傷亡，舊派弟子傷了七人，探紋隊傷了五人，石耘的肩膀還在滲，石啟的肋骨被撞斷了兩，卻依舊笑著拍石鋒的肩膀：“小友剛才破陣那一下，真有石默長老的風範！”
石鋒卻笑不出來，他撿起石魁掉落的一枚煉紋釘，釘刻著虎族圖騰的簡化紋路——這是族庫裡失竊的“引紋釘”，能暫時遮蔽圖騰的應。“石魁拿了新地圖，又有引紋釘，肯定是去虎族圖騰柱了。”石鋒臉凝重，“他要提取圖騰氣息，完聚魂儀式。”
石耘靠在木樁上，用布包扎傷口：“圖騰柱有守衛，一時半會兒沒事。但溪長老在舊派裡還有餘黨，剛才那五個親信只是小嘍囉，真正的核心還在族裡藏著，說不定就是他們給石魁放的哨，讓他能順利從腐骨灘。”石啟突然開口：“俺知道是誰！溪長老的侄子石苟，還有他的徒弟石厭，這兩人最近總在圖騰柱附近轉悠，問他們就說巡查，鬼鬼祟祟的！”
石烈皺起眉：“難怪石魁能準找到腐骨灘設伏，原來是有鬼通風報信。石耘，你帶傷和石啟回族裡，盯著石苟和石厭，別打草驚蛇；石鋒，你帶探紋隊去追石魁，他提取圖騰氣息需要時間，肯定還沒走遠；我去通知蒼牙和石夯，讓他們加強各族圖騰柱的守衛，防止石邪聲東擊西。”
眾人剛要分頭行，石松突然指著灘塗深喊道：“那是什麼？”只見爛泥裡漸漸浮起十幾塊刻著暗紋的石板，拼一個殘缺的陣圖，石板上的紋路和碎魂陣不同，更像是某種追蹤陣。石鋒蹲下，用傳承印的芒掃過石板，紋路突然亮起，指向虎族領地的方向，還浮現出一行小字：“三月初三，圖騰柱見。”
“是石邪的挑釁。”石鋒攥石板，“他故意留下陣圖，就是要讓我們去圖騰柱和他對峙。”石耘冷笑一聲：“他以為有聚魂石和鬼就贏了？四族已經結盟，他不過是困猶鬥！”石啟也附和道：“俺們舊派弟子雖然年紀大了，但守著圖騰柱的本事還在，石苟那小子敢作，俺先打斷他的！”
石鋒帶著探紋隊出發時，夕已經西斜，腐骨灘的暗能漸漸濃郁起來。石松騎著快馬跟在他邊，不解地問：“石邪明明可以提取圖騰氣息，為什麼非要等到三月初三，還故意引我們過去？”石鋒著虎族領地的方向，傳承印突然微微發燙，應到一悉的暗能波——和當年石默封印古神時的氣息一模一樣。
“他不是要引我們，是要引地脈心核的力量。”石鋒沉聲道，“三月初三是地脈能量最盛的日子，圖騰柱作為地脈的節點，那天的氣息最純。他要在那天融合四族碎片，同時引古神的封印，讓混沌主腦的力量提前滲進來。”他突然勒住馬，看向後的腐骨灘——爛泥裡的石板陣不知何時消失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暗紫紋路，像一隻眼睛，盯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快到虎族邊境時，探紋隊的弟子突然發現後有黑影跟隨。石鋒讓弟子們蔽，自己則帶著石松埋伏在路邊的灌木叢裡。黑影漸漸靠近，竟是一個穿著舊派灰布袍的年，手裡拿著一封信，腰間掛著石苟的信。石松剛要手，石鋒卻攔住他：“別抓他，跟著他，看看他要把信送給誰。”
年順著小路往圖騰柱的方向走，走到一破廟前，將信給了一個戴著斗笠的人。斗笠人接過信，剛要開啟，突然抬頭看向石鋒藏的方向，聲音嘶啞：“石鋒小友，既然來了，何必躲著？”石鋒心頭一震，這聲音不是石魁，也不是石邪，而是一個從未聽過的聲音，卻帶著讓傳承印都為之震的暗能氣息。
他站起，傳承印的芒在掌心亮起：“你是誰？和石邪是什麼關係？”斗笠人摘下斗笠，出一張佈滿暗紫紋路的臉，左眼角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這道疤痕，石默的煉紋卷軸裡記載過，是混沌主腦麾下“蝕紋使”的標記。“我是誰不重要。”蝕紋使把玩著信，“重要的是，三月初三，圖騰柱下，你若不來，虎族的崽們，可就危險了。”
石松怒吼著衝過去，短刀劈向蝕紋使。蝕紋使輕輕側躲開，指尖彈出一道暗能，擊中石松的膝蓋。石松跪倒在地，膝蓋瞬間發黑。“別衝。”蝕紋使冷笑一聲，將信扔在地上，“這是石苟給石魁的回信，說族裡的守衛已經安排好了。你要是想救那些崽，就帶著傳承印來赴約。”
他說完，化作一縷暗紫霧氣消失在破廟的影裡。石鋒撿起信，上面果然是石苟的字跡，寫著“圖騰柱西南角守衛已換，三更時分可”。他扶起石松，看著破廟深的黑暗，突然意識到，石邪的聚魂儀式只是幌子，混沌主腦真正的目標，是他手裡的傳承印和混沌之種。而那個蝕紋使的出現，意味著混沌主腦的勢力，已經滲到了虎族的心臟地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