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淮揚菜做得比南京更緻些。
程勇訂的這家館子藏在思南路的一棟老洋房裡,門臉不大,進去卻是別有天。窗外的梧桐遮出一片綠蔭,過葉子的隙,灑在白桌布上,斑駁的影隨著風輕輕晃。
聶曦夾了一筷子清燉蟹獅子頭,口即化,鮮得眯了眯眼睛。
“好吃?”程勇給杯子裡添了點茶水。
“嗯。”聶曦點頭,又看了看窗外,“這地方你怎麼找到的?”
“以前來過。”程勇說得隨意,又給夾了一塊餚,“嚐嚐這個,他們家的招牌。”
吃完飯,程勇開車,從鬧市區一路向外,漸漸地樓房變矮,樹變多,最後拐進了一個看起來很安靜的街區。
大門有人臉識別,程勇降下車窗,螢幕上閃了一下,欄杆緩緩抬起。
裡面的路不寬,兩邊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和高大的香樟,過枝葉灑下來,在路面上畫出明明暗暗的影。開了一會兒,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人工湖,湖水清得很,能看見底下的石頭。
幾棟別墅散落在湖周圍,每一棟之間都隔著不小的距離,被樹和花草掩映著。
程勇的車停在其中一棟前面。
這是一棟三層的現代建築,外立面是灰的石材和大面積的玻璃,簡潔乾淨,沒什麼多餘裝飾。門口的臺階旁種著幾株繡球,開得正好,藍紫一片。
“進來看看。”程勇開了門,回頭衝笑。
玄關很大,正對著的是一面落地窗,能看到後面的院子。換鞋的時候,聶曦注意到鞋櫃旁擺著一雙淺灰的拖鞋,絨面的,看起來很,是新的。
“喝什麼?”程勇往裡走,“茶還是咖啡?冰箱裡有飲料。”
聶曦沒急著回答,站在客廳中央打量四周。
裝修是那種看起來簡單、但著心思的風格。灰白的基調,原木的點綴,傢俱不多,但每一件線條都很好看。落地窗外是個小院子,有石頭鋪的小徑,有高低錯落的植,角落裡還放著一把遮傘和兩張躺椅。
“你一個人住這麼大?”問。
“嗯。”程勇從開放式廚房那邊探出頭來,“就我一個人住,今天你就住在這裡,明天一起去參加婚禮。”
他端著兩杯檸檬水過來,遞給聶曦一杯,指了指沙發:“坐啊,站著幹嘛。”
聶曦坐下來,接過杯子。水是冰的,杯壁上凝著細的水珠,握在手裡涼的。
程勇在對面坐下,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很大的紙袋,米白,沒有任何標識。
“給你的服。”他把紙袋推過來,“開啟看看。”
聶曦看了他一眼,他表很坦然,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手把紙袋拿過來,開啟。
裡面是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禮服。米白的底,上面有極淡的灰暗紋,像遠山的霧,又像清晨的薄煙,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布料看起來沒什麼澤,但手上去才知道,那種細膩,像水一樣。
把禮服拎起來,整件服展開。
款式很簡單,不是那種隆重的禮服,反而帶著點日常的從容。長度到腳踝,袖子是微微寬鬆的七分袖,領口開得恰到好,腰間有一條同的細帶,可以系,也可以就這麼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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