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手過來，握住聶曦的手。
偏頭看他，他正低頭看著，眼裡帶著笑意。
“怎麼了？”問。
“沒什麼。”程勇說，“就是覺得，這樣真好。”
聶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啊。
這樣真好。
媽媽找回了自己，找到了他。
車子繼續向前，融進這座城市的燈火裡。
窗外霓虹閃爍，人來人往。
而他們，終於回家了。
聶程遠老了。
不是那種從容的、面的老去，而是被生活和失敗一點一點榨乾了氣神的老。
他今年其實才五十八歲，但看起來比七十歲的老人還要蒼老。頭髮幾乎全白了，稀稀拉拉地在頭皮上。臉上的皮鬆弛得厲害，眼袋垂著，角往下耷拉，一副永遠都高興不起來的模樣。
曾經的意氣風發，曾經的志得意滿，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遠端集團沒了。
他費盡心機從姜雲手裡換來的東西，最後連個渣都沒剩下。程勇的人辦事幹淨利落，權收購、資產重組、管理層清洗，一套組合拳打下來，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幾千萬。
這是他最後剩下的東西。
不算多，但也足夠他下半輩子食無憂。只是這點錢，和他曾經的遠端集團相比，實在是相差甚遠。
錢芳萍還在。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是衝著他的錢來的，他早就知道。但現在，也只能掛在他邊了。年紀也不小了，又帶著個兒，沒什麼本事，也沒什麼出路。幾千萬的家產，對來說已經是這輩子能攀上的最高枝頭。
兒管他爸，得彆扭，他聽著也彆扭。
三個人住在一起，像一家人，又不像一家人。吃飯的時候各吃各的，看電視的時候各看各的，說話的時候小心翼翼的，誰都不敢真的把心裡話說出來。
就這麼彆扭地過下去。
誰也沒別的地方可去。
那天晚上，聶程遠照例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錢芳萍在旁邊刷手機，兒在自己房間裡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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