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萬人空巷。
從德勝門到承天門的主幹道上,早已被自發湧來的百姓得水洩不通。人們翹首以盼,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自豪、激與敬畏。小販停止了賣,孩騎在父親的肩頭,就連深閨中的小姐們也忍不住推開臨街的窗戶,好奇地向下張。
沒有府的組織,沒有強制的命令,這是京城百姓發自心的迎接!
因為今天歸來的人,是漢王朱高煦!是他麾下那支傳說中只有三千人、卻橫掃了半個世界的天兵天將!
“來了!來了!”不知是誰率先高喊了一聲,整個街道瞬間沸騰起來!
遠,低沉的馬蹄聲如同滾雷般傳來,越來越近。首先映眼簾的,是一面殘破不堪卻依舊獵獵作響、象徵著無盡征伐與勝利的黑“漢”字王旗!
接著,是一支沉默的軍隊。
人數不多,依舊保持著三千之數。但他們甫一齣現,那沖天的煞氣、那歷經無數火淬鍊出的鐵氣質,就讓喧鬧的街道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是怎樣的一支軍隊啊!
他們上的鎧甲早已不是出征時的制式明鎧,而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洗刷不淨的暗紅痂和累累刀痕,許多鎧甲甚至是從敵人那裡繳獲拼湊而來的異域風格,卻更添猙獰霸氣。他們的戰馬也更加神駿彪悍,顯然經過了最殘酷戰場的優勝劣汰。
每一個士兵的臉上,都帶著風霜刻下的痕跡,皮糙皸裂,眼神卻銳利如鷹隼,平靜中蘊含著足以令百蟄伏的恐怖殺意。他們只是靜靜地騎馬前行,沒有任何多餘的作,卻彷彿帶著山海的幻影,讓所有注視他們的人到窒息般的迫!
這就是胎換骨的三千營!這就是伴隨漢王創下曠古爍今之功的“天兵天將”!
恐懼和敬畏,如同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迎接的人群。不知是誰第一個帶頭,街道兩旁的百姓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般,齊刷刷地跪伏下去,甚至不敢抬頭直視這支軍隊。
“漢王殿下千歲!”
“天兵威武!”
零星的、帶著抖的歡呼響起,很快匯一片,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宗教虔誠般的寂靜跪拜。
在這支軍隊面前,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們的存在本,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宣告著大明無可匹敵的武力和榮耀!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漢王朱高煦端坐於一匹神駿異常的黑戰馬之上。
他比兩年前更加悍,黝黑,廓如刀削斧劈,下上甚至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疤痕(或許是某次懶得用紅藥水)。他的眼神深邃如同寒潭,睥睨之間,帶著一種掌控億萬人生死的漠然和威嚴。那鎧甲更是破損得厲害,卻毫無損他的氣勢,反而更像是一枚枚獨特的功勳章。
他看著眼前跪伏滿地的百姓,看著這座悉又陌生的京城,角微微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兩年征戰,橫掃八荒,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困在京城牢籠裡、需要絞盡腦爭奪儲位的王爺了。他的視野,他的格局,他的心,都已被無限拓寬。
現在,他攜著吞天之功歸來,攜著一支堪稱人間神的軍隊歸來。
太子?老爺子?
呵。
他輕輕一夾馬腹,戰馬繼續不不慢地向前走去,鐵蹄敲擊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孤高的聲響,在這寂靜的街道上傳出老遠。
三千營沉默地隨其後,如同一黑的鋼鐵洪流,無聲地穿過跪拜的人群,向著皇城的方向行進。
他們所過之,只有無限的敬畏和死一般的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