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的決策,如同一場輸紅了眼的豪賭,將所有籌碼都推向了“直搗黃龍”這一個選項。然而,他忽略了一個致命的關鍵——大海的威嚴與無常,以及歷史上那兩次淋淋的教訓。
若是鄭和那樣的航海大家在此,必會詳細研究海流、季風、天氣,選擇最合適的航線和時機,做好萬全的準備。但朱瞻基心急如焚,只想儘快踏上倭國土地取得戰果,本無暇也無意進行這些“繁瑣”的準備。
他率領著龐大的艦隊,載著七萬心懷抱負卻也忐忑不安的將士,憑藉著大明戰船相比元朝時期更為高大堅固的優勢,一頭扎進了波濤洶湧的大海深。
起初,航行還算順利,浩的船隊劈波斬浪,看上去威勢無雙。朱瞻基甚至開始幻想登陸後如何摧枯拉朽。
然而,大海很快便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彷彿是歷史的可怕重演,彷彿是那片海域對試圖征服它的龐大軍隊永恆的詛咒,一場規模空前、威力巨大的颱風,毫無徵兆地驟然降臨!
黑的烏雲如同厚重的幕布瞬間遮蓋了天空,狂風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嘯,捲起如山般巨大的浪濤,狠狠地砸嚮明軍的艦隊!天地之威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人類製造的龐大戰船,在自然界的狂暴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的玩。
船隻被巨大的浪頭打翻、拍碎!
桅杆在狂風中折斷,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
士兵們驚恐的哭喊聲、咒罵聲、祈禱聲,完全被風浪的咆哮所吞沒!
資、武、甚至人員,如同落葉般被掃漆黑冰冷的海水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朱瞻基站在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要解的旗艦上,臉慘白如紙,死死抓住欄杆,指甲因用力而崩裂出。他眼睜睜地看著一艘又一艘戰船在風浪中消失,聽著耳邊傳來的絕哀嚎,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悔恨!
他此刻才終於明白,為什麼強盛如元朝,兩次東征都折戟沉沙!這本不是什麼“倭寇”的抵抗,這是天罰!是天塹!
雖然大明戰船工藝遠超元朝,但在這種毀天滅地的颱風面前,依舊損失慘重。整整三日的風暴肆,如同地獄般的煎熬。
當風暴終於逐漸平息,海面上只剩下了一片狼藉。斷裂的木板、漂浮的、散落的資……原本浩浩的艦隊,已然七零八落,損失超過三!無數銳士卒未曾見到敵人的面,便葬魚腹,糧草輜重更是損失無數。
劫後餘生的將士們驚魂未定,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士氣跌落到了谷底。
朱瞻基看著眼前悽慘的景象,心如刀絞,渾冰冷。出師未捷,先遭天譴,這無疑是一個極其不祥的兆頭,也給了他雄心的東征當頭一棒。
然而,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了回頭路。如果就這樣灰溜溜地返回,他將徹底敗名裂,比留在沿海毫無作為還要恥辱千倍萬倍!
他強行下心中的恐懼和悔恨,咬著牙,命令殘存的艦隊重新集結,清點損失,繼續向著原本的目標——倭國本土前進。
只是,這支經歷了颱風洗禮、損失慘重、士氣低落的軍隊,還能有多戰鬥力?還能否實現他踏平倭國的夢想?
朱瞻基不知道,他只能著頭皮,將這場已經開始崩壞的賭局,繼續下去。而遙遠的倭國海岸,等待他們的,絕非想象中的弱羔羊,而是嚴陣以待、依託地利、並且很可能已經得知他們遭逢大難、正以逸待勞的敵人。
一場災難,才剛剛開始。
朱瞻基率領著歷經颱風摧殘、損失慘重的殘存艦隊,在海上艱難地漂泊了數日後,終於看到了倭國海岸線的廓。然而,這並未帶來任何喜悅,反而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選擇了一看似平坦的海灘試圖登陸。船隻破損,士氣低迷,士兵們因為風暴中的顛簸、嘔吐、以及淡水和糧草的大量失而虛弱不堪,許多人染疾病,連武都拿不穩。
但他們並不知道,從他們決定東征、艦隊離開中國沿海的那一刻起,訊息就已經過那些與倭寇勾結的沿海豪強、走私商人的秘渠道,快馬加鞭地傳到了倭國。
倭國各地的守護大名雖然部爭鬥不休,但在面對外來侵時,展現出了難得的、基於共同利益的短暫聯合。他們早已對大明可能到來的報復有所警惕,得知龐大艦隊出發的訊息後,更是迅速集結兵力。
更重要的是,他們知這片海域的氣候!他們推算出颱風可能來襲的時間,並判斷出明軍最有可能的登陸地點之一,提前設下了重重埋伏。
於是,當明軍士兵們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從擱淺的船隻上跳齊腰深的海水中,掙扎著向灘頭跋涉時,他們看到的不是空無一人的海岸,而是嚴陣以待的倭國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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