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嬤嬤臉發白,湊近了些,低聲音急道:“是寧遠侯府!寧遠侯顧侯爺親自來了!還……還帶了!說是……說是替他家二公子顧廷燁,向縣主您提親來了!”
“什麼?!”餘嫣然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愣住了!
顧廷燁?向自己提親?
這簡直比聽到榮飛燕和嘉縣主打上門來還要讓震驚和……荒謬!
腦海裡瞬間閃過馬球場上顧廷燁那雙銳利探究、帶著強烈興趣的眼睛,當時只覺得被看得不自在,卻萬萬沒想到,他竟會如此直接、如此迅速地來了這麼一齣!
“這……這怎麼可能?我與他並無集……”餘嫣然下意識地反駁,但心中已然明瞭。顧廷燁那般桀驁不馴、行事出人意料的子,做出什麼事來似乎都不算太奇怪。他定然是馬球會上見了自己與往日截然不同的表現,便了心思。而他如今與家族關係張,急需尋找新的助力,自己這個突然得了國師青眼、又有縣主爵位在的“香餑餑”,無疑是個極好的目標。
“老太師和老太太也嚇了一大跳!”嬤嬤急道,“那顧侯爺說得倒是客氣,誇縣主您品貌出眾,又得國師看重,與他家二郎甚是相配……可、可誰不知道那顧二公子名聲……而且如今還跟他父親鬧得那般僵……這、這……”
嬤嬤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這絕非良配!簡直就是一場禍事!
餘嫣然的心沉了下去。立刻意識到這件事的麻煩之。寧遠侯府畢竟是一門侯爵,顧偃開親自帶著上門,禮數上是做足了的。祖父祖母即便心中一萬個不願意,也不好直接當面撕破臉拒絕,否則便是結仇。
但若是應下……一想到要嫁給那個心思難測、家族關係複雜、還有個外室朱曼娘糾纏不清的顧廷燁,餘嫣然就覺得一陣窒息!好不容易才看到掙命運的希,絕不能再跳另一個火坑!
“我這就過去。”餘嫣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整理了一下思緒,眼中閃過一決絕。如今的他,已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餘嫣然了。
來到前廳,果然氣氛凝重。餘老太師和老太太坐在主位,臉都不太好看。下首坐著寧遠侯顧偃開,他倒是面帶笑容,只是那笑容略顯僵,邊還陪著一位穿著正式的婆,正唾沫橫飛地說著吉祥話。
見餘嫣然進來,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到了上。
顧偃開打量了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審視,隨即笑道:“這位便是清平縣主吧?果然氣度不凡。今日老夫唐突前來,乃是為我家那不肖子廷燁,求娶縣主,結兩家秦晉之好。還老太師、老太夫人全。”他說著客氣話,但語氣中帶著一種侯府特有的、不容拒絕的意味。
餘老太師捻著鬍鬚,沉道:“顧侯爺厚,老夫激不盡。只是……小孫年,且才蒙聖恩不久,老夫私心還想多留幾年……”
“哎,老太師此言差矣。”那立刻介面,“兒家終歸是要出嫁的。寧遠侯府門第高貴,顧二公子更是青年才俊,與縣主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啊!這等好姻緣,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
餘老太太臉難看,剛想說什麼,餘嫣然卻上前一步,對著顧偃開和微微福了一禮,聲音清晰而平靜地開口了:
“顧侯爺厚,夫人謬讚,嫣然愧不敢當。”
抬起頭,目直視顧偃開,不卑不:“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妁之言固然重要。但陛下欽封嫣然為縣主時,亦有口諭,念及孫年,婚事可稍緩,需得……祖父祖母與嫣然自家都稱心如意方可。”
巧妙地抬出了皇帝的大旗,繼續道:“顧二公子自然是極好的。只是嫣然福薄,自覺愚鈍,恐難當侯府宗婦之責,更不敢高攀。且師父程國師日前亦有訓示,命嫣然潛心靜修,近期不宜談婚論嫁,以免分心,辜負聖恩與師恩。”
將皇帝和國師兩人都抬了出來,語氣堅決:“故此,顧侯爺的意,嫣然只能心領了。這樁婚事,請恕嫣然不能應允。”
這番話,條理清晰,理由充分,更是搬出了兩座誰也不敢質疑的大山,直接、乾脆、徹底地拒絕了!
顧偃開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他沒想到餘嫣然一個閨閣子,竟敢如此直接地駁他的面子,而且句句在理,讓他無法反駁!他臉一陣青一陣白,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那也傻眼了,張著不知該說什麼。
餘老太師和老太太見狀,心中頓時鬆了口氣,看向孫的目充滿了驚訝和讚賞。
“既……既然如此……”顧偃開咬著牙,從牙裡出幾個字,“是老夫唐突了!告辭!”說罷,猛地起,拂袖而去!那也趕灰溜溜地跟上。
看著寧遠侯怒氣衝衝離去的背影,餘嫣然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後背竟已驚出一層冷汗。
知道,這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顧廷燁那邊,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顧廷燁,此刻或許還在做著求娶妻、藉此翻的夢,卻不知他這魯莽的行,已將自己徹底推到了餘嫣然的對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