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的雙劍在狹窄的巷弄裡翻飛如蝶。一個不過十五六歲的黃巾年撲到他馬前,殘缺的右手握著半截鐮刀,左袖空的——顯然是上次戰鬥就失去了手臂。年眼中燃燒著令人心悸的狂熱,鐮刀直取馬腹。劉備側避過,一劍刺穿對方咽時,看到年角竟帶著笑。
巷戰持續到正午,太烤得滿城腥味愈發濃烈。主街上,三百黃巾力士結圓陣,他們赤的上塗滿符咒,傷口流出的都是詭異的青黑。這些被太平道秘法培養的死士不知疼痛,斷手依然揮刀,斷就用牙咬。盧植派去的重甲步兵像割麥子般倒下,直到劉關張三人率親兵殺到。
妖人邪!關羽一刀斬下某個力士頭顱,那頭顱在空中居然還齜牙咧,落地後滾到張飛腳邊狠狠咬住他的鐵靴。張飛暴喝一聲跺碎那顆頭顱,腦漿裡爬出幾條蜈蚣狀的黑蠱蟲。
劉備發現越是靠近城中心,抵抗就越瘋狂。有個只剩半截子的黃巾祭司趴在泊裡,還在用指甲摳著地面唸咒。當他劍尖刺祭司後心時,對方突然迴返照般抓住劍刃,嘶吼著:大賢良師萬歲!噴出的霧裡帶著細碎的臟碎片。
在染的夕下,最後的黃巾軍退守到糧倉。他們拆了門板當盾牌,把死去的同伴堆矮牆。箭矢用完了就扔石頭,石頭扔完了就潑開水。當張飛撞開大門時,裡面衝出十幾個渾著火的人形火炬——他們點燃了最後存糧,把自己當了活火彈。
關羽一刀劈開某個火人,燃燒的粟米從腹腔中瀑瀉而出。他在濃煙中看到牆角蜷著幾個小,最大的不過十歲,手裡攥著木削的短刀。那雙與記憶中家鄉侄兒相似的眼睛,讓他舉起的青龍刀遲疑了一瞬。
就這一瞬,孩後的影裡刺出一柄淬毒短劍。
雲長!劉備的雌雄劍及時格擋,濺起的毒腐蝕了劍鞘上的鎏金紋飾。影裡衝出來的黃巾死士被張飛一矛釘在牆上,卻還在咯咯笑著吐出泡:你們...都要...陪葬...
當夜幕降臨時,廣宗城的哭喊聲漸漸微弱。劉備站在堆積如山的間,發現自己的白戰袍已經看不出原本。他彎腰從泊裡拾起半片黃旗,上面歲在甲子四個字被浸得發黑。
正午時分,漢軍終於推進到城中心廣場。殘餘的黃巾軍退守在一座高臺周圍,臺上立著九面黃大旗,旗下一人青袍鶴氅,正是張角。
皇甫嵩策馬上前:張角!投降可免一死!
張角大笑,笑聲中帶著咳之音:皇甫嵩,爾等漢室鷹犬,可知這廣宗城都是什麼人?他展開雙臂,是活不下去的農夫!是不起賦稅的工匠!是賣兒鬻的貧民!
他每說一句,臺下黃巾軍便齊聲應和,聲浪震得漢軍戰馬不安後退。
休得妖言眾!皇甫嵩怒喝,放箭!
箭雨傾瀉而下,最後數百黃巾軍以為盾護住高臺。張角立於泊之中,九節杖重重頓地。
甲子尚水,顯炎漢將亡之兆。他聲音忽然變得洪亮如鍾,完全不似垂死之人,蒼天已死,此黃天當立之時。
天空驟然沉,烏雲如墨翻滾。漢軍陣中戰馬驚嘶,不士卒驚恐地看向天空。
吾乃大賢良師張角,聯九州黎庶,憾一家之王庭。張角道袍無風自,枯瘦的面容泛起詭異的紅,吾以此為藥,醫天下之疾,諸君喚我為賊,然我所竊何,汝輩食民脂,糜民膏,當天劫而死
他猛地將九節杖指向蒼穹:貧道張角,請大漢赴死!
一道刺目閃電劈開烏雲,正中高臺。接著無數電蛇從天而降,麻麻砸向漢軍陣列。雷電所及之,人馬俱焚,焦臭瀰漫。
撤!快撤!皇甫嵩在親兵護衛下倉皇后退。
廣場已雷池,數萬漢軍頃刻間化為焦炭。劉備雙劍叉格擋,一道雷電劈在劍上,震得他口吐鮮倒飛出去。關羽張飛拼命將他拖離險境。
雷電中心,張角的影漸漸模糊。他的皮在電中剝離,骨骼在高溫下汽化,最後時刻卻出解般的微笑。恍惚間,他彷彿看到程勇離去的方向,一縷黃巾正在朝下飄揚...
當最後一記雷霆炸響,高臺轟然坍塌。煙塵散盡後,原地只剩一個焦黑大坑,再無半點大賢良師的痕跡。
漢軍死傷逾萬,皇甫嵩鬚髮焦卷,面如死灰。這場勝利代價太過慘重,漢軍死傷超過十萬,更可怕的是張角臨死的詛咒——炎漢將亡之兆如雲籠罩在每個倖存者心頭。
幾百里外山崗上,程勇勒馬回。儘管相隔甚遠,他仍能覺到廣宗城上空異常的雷雲,到腳下大地傳來的輕微震。
大賢良師...他攥懷中的太平天書,指節發白。
張合低聲問:主公,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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